左桉柠专注于画作的修复,用小镊子夹着沾了特制清洁剂的棉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少女眼眸下方那点咖啡渍。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赫安果然如他所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左桉柠的动作,里面充满了好奇和一种……专注。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实质,也许是她心神本就有些恍惚。
当左桉柠下意识地转身想去身后的工具架上拿工具。
“哎呀!”
她完全没注意到,赫安不知何时竟悄悄挪到了她身后。
这一转身,她的肩膀正好撞进了赫安的怀里,额头还轻轻擦过了他的下巴。
左桉柠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手里还捏着那沾着溶剂的工具。
“小心!”
赫安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捞了回来,避免她撞翻一旁颜料架。
然而,因为惯性,左桉柠整个人几乎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胸膛。
她的脸颊瞬间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传来一股子温热结实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左桉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像着了火一样迅速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失序。
她慌忙想要站稳推开他,手下意识地向后撑,却不偏不倚地按在了赫安紧紧箍在她腰侧的手臂上。
“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在后面!”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声音都带上了羞窘的颤音。
赫安手臂却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左桉柠,她脸颊绯红,慌乱得像只受惊小鹿。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腹黑的笑意。
但表面上,他却显得比左桉柠还要无措。
“没、没事!是我不该靠这么近……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吓、吓死我了……”他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
但松开前,那指尖似乎短暂地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那触感稍纵即逝,快得让左桉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左桉柠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根本不敢抬头看赫安,只是低着头,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事。谢谢你了。”
她感觉尴尬极了,只想赶紧结束。
而站在她对面的赫安,虽然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红晕,眼神也显得纯良又无辜。
但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这一切,似乎并不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左桉柠低头整理情绪。
他表情瞬间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纯情无措。
“姐姐你没事就好……”
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亮,但那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亲昵:
“都怪我,差点害你摔倒……要不,我先去那边坐着,绝对不乱动了!”
他指着最远的那个沙发角,语气诚恳得不得了。
左桉柠整理好心情开口:“没事,也是我没注意。”
她腰间那灼人温度的触感,却让她久久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这个赫安……看起来像个阳光单纯的大学生,可偶尔流露出的细微举动,却又让她心脏狂舞。
只是一个年下弟弟而已,怎么会让她情绪这么失措呢?
这画室内的暧昧和尴尬还未散去。
工作室的门就被推开,徐染秋谈完事回来了。
他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温和地开口:
“桉柠,我回来了。画看得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自然地投向工作台,随即落在了左桉柠依旧泛着粉色的侧脸上。
那抹红晕在她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明显,不像是单纯专注工作会产生的颜色。
徐染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闪,但语气依旧温和如常。
左桉柠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样,连忙转过身,有些慌乱地点头:
“啊,嗯,已经在修了,问题不大。”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徐染秋的注视。
徐染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画上,原本只是想看看修复进度,但当看清那幅画的全貌时,他惊讶的瞪大了眼:
“这是……”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画布的笔触和色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左桉柠:
“桉柠,这不是你的画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立刻反应过来,转向坐在沙发上的赫安,语气带着明显的疑问和探究:“赫安先生,这幅画……是你带来的?”
赫安原本正悠闲地靠在沙发里,欣赏着左桉柠微窘的可爱模样,听到徐染秋的问话,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瞬间挂满了惊喜和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左桉柠,声音都扬高了几分:
“这画……原来是姐姐你画的吗?!天哪!你也太厉害了吧!怪不得我父亲那么喜欢,一直当宝贝一样珍藏着呢!”
他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小迷弟。
徐染秋的眉蹙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对左桉柠的称呼:
“姐姐?”
他的声音瞬间微凛。
赫安立刻笑了起来,笑容阳光又无辜,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对啊!因为左设计师人又好,画画又厉害,感觉特别亲切,就像我亲姐姐一样!所以……我就忍不住叫她姐姐了。”
他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个嘴甜的大男孩,眼神清澈。
左桉柠也被这崇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对徐染秋解释道:“我也是今天看到画才知道的,确实很巧。”
然而,徐染秋的关注点显然不只在巧合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再次看向赫安,语气听起来依旧温和,却带着探究:
“原来如此。看来赫安先生的父亲很有眼光。冒昧问一句,令尊是……?”
赫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和左桉柠完全不同。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温和背后的精明。
赫安眼底那抹阳光无害的光芒迅速褪去,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冽。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不像刚才那般扬高,反而沉下去了半分,疏离又挑衅:
“姐姐的男朋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徐染秋和左桉柠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才慢悠悠地反问:
“……问得还真是详细呢。怎么,修画……还需要查户口本吗?”
这句话像一根软刺,挡回了徐染秋的试探,瞬间将气氛拉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