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在纸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解释道了起来。
“楚阿姨,根据检查单和病历本来看,您的妹妹所患的是风湿热导致的二尖瓣狭窄,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建议进行二尖瓣闭式分离术。”
楚绣文一听,面露讶异。
可不等她出声,只听纪芍有条不紊写写画画,继续说道:“这个手术不需要打开心脏胸腔,我们会用一种特制的器械,从心尖部位进入。”
对于这一项手术,她也会官方告知相应的风险。
“不过,我也必须坦诚告知你们二位,这项手术风险极高,全凭医生的手感和经验,一定程度上来说和盲人摸象时没有区别的,一旦稍有偏差,就可能导致瓣膜撕裂、心脏大出血等致命的并发症。但一旦手术成功,那病情可以做到痊愈。”
这一点,楚绣文和楚慧月自然也清楚。
之前也有医生提及过,但风险太高,无人能接手也不敢为此负责,所以拖延至今。
楚慧月忍不住露出些许失望神情,看来依旧无法找到安妥的治疗手段……
正当她如此想时,却听身前传来纪芍平缓的声音。
“这个手术,我可以为您做。”
什么?!
听到这话,楚绣文和楚慧月面面相觑。
楚慧月眼中浮现不可置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能进行这个手术!
但想到那些风险,以及看着面前如此年轻却大言不惭的医生,又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纪芍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十分理解。
她拥有着跨越两世,成千上万台手术锤炼出的精准手感,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可在旁人眼中,她终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医生,哪怕在前世,她也是直到年纪上来了,变成传统意义上的老专家了之后才真正能得到患者们的信任。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纪芍主动打破了僵局:“这个决定确实很艰难,不需要您立刻做出选择,目前也可以通过药物进行保守治疗,控制症状,延缓病情发展,但我个人还是推荐手术,因为这是唯一可能根治的方案。”
她拿起笔又耐心地解释手术的具体步骤和之后的康复方案,整个过程条理清晰,让楚绣文和楚慧月两个不懂医学的人也能充分理解其中的原理。
这番细致又专业至极的讲解,让楚绣文和楚慧月对眼前这位年轻医生有了全新的认识。
没想到这位纪芍同志不仅胆大,更是心细,那份沉稳的气度远超她的年龄。
离开诊室后,楚慧月挽着姐姐的手臂,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感慨。
“姐,小凛喜欢的这位女同志……还真是不一般啊!”
而楚绣文脑海中也回想着纪芍刚刚认真讲解的模样,点了点头。
“在工作上,这位女同志确实是没得挑,认真又负责。”
但一想到纪芍所提起的那个手术,她的脸上又带上了几分担忧,“不过这个纪医生给你做手术这事,毕竟风险还是有些太大了,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慎重再慎重。”
楚慧月也深知其中风险,笑着宽慰道:“姐你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
“不过……刚才听她说我这病能痊愈的时候,我还真是忍不住激动了一下,毕竟这么多年,你陪着跑了那么多医院,见了那么多专家,她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人。”
楚绣文看着妹妹日渐憔悴的脸色,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
这些年她们不知道找了多少的门路,见了多少的医生,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带着失望而归。
如今纪芍提出的方案虽然风险有些太高了,但却是唯一明确有办法让楚慧文的病症痊愈的办法。
“慧月,我看纪医生不像信口开河的人。”
楚绣文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道,“这样,我们去找苏老他们问问,多听几位专家的意见,总没错。”
见状楚慧文也点了点头,两人当即寻到了苏老的办公室。
刚一推门进去,发现胡明翰、霍世宇以及苏老还有他的大徒弟赵启明也恰好都在场。
“呀,这么多医生都在呢?”
楚绣文笑着招呼了一声,然后便看向了苏老,“正好,麻烦您几位也帮着一起参谋参谋。”
随后,楚绣文便将纪芍的诊断和手术方案简要说明了出来。
而她的话一说完,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胡闹!”
赵启明率先嗤笑出声,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二尖瓣闭式分离术?她纪芍才当上主治医生几天?这就找不着北了?这种国家级专家都要掂量再三的手术,她也敢碰?真是为了出风头连基本分寸都不要了!”
“赵医生!”
霍世宇眉头紧锁,立刻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维护的意味,“纪师妹既然敢提出这个方案,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有相当的把握才会这么说的,我们在没有详细了解她的具体计划和依据之前,不该轻易下结论。”
端坐主位的苏老与身旁的胡明翰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赵启明还想讥讽出声,胡明翰则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手术方案本身确实是目前理论上能根治楚慧月同志病症的最佳途径,但关键在于主刀医生的是否真的能够将这一台高难度的手术顺利完成。”
苏老也缓缓点头,看向了大徒弟赵启明。
“启明,你也先别着急批判,小纪不是莽撞的人,既然她提出了这个设想,按照程序,她必须提交一份极其详尽的术前报告的。”
“如果楚慧文同志真的决定要进行这台手术,并且小纪的报告能通过我们的审核,那么,这不仅是小纪一个人的手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会全程参与。”
这番话如同给楚家姐妹吃了一颗定心丸,叫她们两人心中一喜。
要是有这几位泰斗级人物坐镇,那手术的成功率可就要高得多了!
楚绣文也将苏老和胡明翰的态度看在眼里,他们言语间对纪芍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认可,还有他们也表示愿意坐诊的态度,总算是让她的心中稍稍安定了许多。
等楚家姐妹离开后,苏老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开口感叹道:
“老胡,你这个学生,胆子是真不小啊,这种级别的手术,多少老专家都要掂量再三,她倒是敢想敢做,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胡明翰听到这话心中也是感慨,“我也没料到她会进步得这么快,这么……敢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