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的生活和从前也并无什么不同,林绣与顾斐的感情与日俱增,年底的时候,他们带着周圆周满一起到霍家去过年。
一是转过年来,霍虹和崔佑一家,就要去从漠北手中收复的冀州城上任。
同行的还有裘雪儿,石头和小豆子。
这顿既是年夜饭,也是饯行宴。
他们一走,霍老将军身边就孤单了,好在是霍君澜每年会回来陪外祖父小住,再加上霍显宗收了周圆周满为徒,这将军府里也不会太沉闷。
除了这事,最近大家常提起的,还有远在京城的皇帝。
这对大燕朝来说,可是大事。
赵则不声不响,立了个太子。
传出来的消息是说赵则在飞沙关御驾亲征的一年多时间里,收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其中一个诞下龙子,而赵则声称,这是他唯一的子嗣。
皇帝早年中过毒不是秘密,这一子得来不易,没人怀疑过其来路,但众大臣还是希望皇上尽快立后,广纳后宫。
不知道赵则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如今后位空悬,身边除了几个宫女伺候,也没有任何妃子。
赵则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不愿让大臣的女儿们在后宫里蹉跎终生,上朝时还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恳切之言,愿用后半生,为大燕再培养一位兢兢业业的明君。
一位不贪图美色,行事公正,赏罚分明,还勤恳的皇帝,说出这种话,臣子们还能怎么办?
百姓们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拿刀架在皇帝脖子上,逼他娶媳妇吧。
再说,太子已立,四海升平,国有后望,圣上也正值好年华,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则最终还是用铁腕,稳住了前朝。
只是旁人不知,顾斐和林绣却知道内情。
赵则娘胎里带来的毒,不仅影响寿数,还影响子嗣。
这孩子恐怕不是赵则的。
顾斐当时得到消息与林绣一说,就看到了林绣眼中的惊愕。
赵则真是大胆,混淆大燕皇室血脉,林绣突然就想起在京城,春茗的坟前,赵则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颠覆大燕江山。
眼下看起来,是真做到了。
不过此举可真是让赵氏皇族吃了个哑巴亏。
林绣和顾斐不会傻到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所以当霍显宗提起时,他们夫妻两个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并未多言。
霍显宗饮了一杯酒:“圣上有后是好事,咱们自当替圣上和太子殿下,守好这边疆便是,虹儿,你们夫妻两个到了冀州城,要多多注意漠北那边的动静,不可掉以轻心。”
霍虹应下:“说起来皇上日日待在军营,身边也没有女人,什么时候临幸了一个宫女?也不见有封赏。”
太子生母,怎么没位份。
霍显宗笑笑:“说是生母难产去了,已追封谥号,皇上做事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多打听。”
霍虹哦了声,又说起军营里的事。
一桌人热热闹闹过了个年,回府时,周圆周满都在马车里靠着林绣睡着了。
顾斐一人就能抱着师兄师妹回去,看着他们在各自的屋子里睡熟,两人才牵着手回了院子。
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顾斐去握林绣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
“在想什么?”
林绣回神,微笑:“在想皇上这仇报得可真是痛快,也不怕被人知道,这可是件对不起祖宗的大事。”
赵则痛恨整个大燕皇室,连江山都要改头换面,不然他大可以在皇室里过继一个子侄,好歹流的是赵家的血。
顾斐也佩服赵则的果决和手段,“皇上不被世俗礼教所束缚,是个难得的明君,手段也强硬,既然敢做,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你放心就是。”
林绣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佩服赵则这样的人,她对着自家夫君没什么不能说的,靠在顾斐怀里笑道:“我真想让那些觉得自己血脉高贵的人活过来看看,看看这江山以后在不在他们赵家人手上。”
顾斐失笑,看到林绣促狭的笑容,忍不住低头亲了下。
也庆幸,庆幸赵则放手,不然凭着他的手腕,让林绣去做皇后,两人一起收养一个孩子长大,又算什么难事。
但赵则还是败给了自己那一颗不忍之心。
他怕不能陪林绣一辈子。
顾斐心底叹息一声,林绣生命里带给她爱恨情仇的三个男人里,他是最幸运的,身无牵挂,可以永远坚定地选择林绣。
这是他的幸。
“我去端水给你。”顾斐起身去打了一盆热乎的洗脚水,熟练地半蹲在林绣脚边,替她脱了鞋袜。
林绣白净的脚丫子翘了翘,说热。
顾斐按着放进去:“我试过了,不烫,热一点儿好。”
林绣的脚变得粉红,在顾斐掌心里显得小小两只,她低头看这个从成亲开始就每天雷打不动给自己洗脚的男人,满足感盈满心头。
顾斐认真给她按着脚上穴位,还有小腿上的经脉,如果不是泡脚,他要按很久,林绣的腿和脚才能热乎起来。
尤其是冬日,屋里地龙再旺,林绣的手脚总也带着凉气。
顾斐不嫌麻烦,每天睡前都要按上这么一遍。
他感受掌心肌肤开始变得温热,低头在她膝盖那里亲了亲,抬首问道:“月事走了吗?”
一到月事就更不提,凉得吓人,顾斐都要手脚并用把人抱进怀里搂着睡才行。
林绣听他这样一问,还以为顾斐是忍不住了,毕竟这几日他有些辛苦,红着脸点了下头:“走了。”
顾斐笑笑,攥着小腿直起身子来吻林绣的唇,借着这个姿势缠绵了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去洗洗,等我。”
顾斐迅速端着水出去,又洗干净自己才回到内室,屋里林绣已经放下床帐,缩在被窝里眨着大眼睛瞅他。
心里就是一荡,顾斐也跟着钻进去,刚要亲,就被林绣的手抵住了唇。
“顾大哥,你说咱们会不会有孩子?”
林绣想了,心诚则灵,从今天开始,她还是要继续拜她的妈祖娘娘的,虽然远在飞沙关,但诚心可和距离没关系。
顾斐认真道:“咱们多来几次,说不定就有了。”
林绣嗔他,伸手在这人硬邦邦的身子上拧了几下,怎么长得,使不完的力气,发泄不完的精力,怎么就不见累。
“你少在我跟前贫,明天初一,咱们早起带着圆圆满满去上香,顺便拜祭父母长辈,你要是没完没了闹我,第二天起不来可别怪我翻脸!”
顾斐低声笑,说着知道了,但手已经熟练地在林绣身上点火。
除夕夜,家家都热闹,却也比不上这一方床帐里,春情似火,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