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黑白两色。黑色的岩石,白色的冰雪,就连天空中低垂的云层,也像是凝固的铅块,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码头上很冷清,几乎看不到普通民众,只有一队队穿着统一制式白色铠甲的士兵在巡逻。他们的铠甲造型奇特,胸口和背后都有着复杂的管线连接,看上去笨重但充满了科技感。这些人就是风花怒涛引以为傲的“雪忍”部队。
“这地方,可真够冷的。”飞竹蜻蜓裹紧了他那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冻得直哆嗦,“感觉查克拉的运转都慢了半拍。”
叶仓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天生就能操控高温,这点寒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墨镜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这个国家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太压抑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风花小雪的反应最大。她一踏上这片土地,身体就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脸色比周围的冰雪还要苍白。十年了,她终于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埋葬了她所有幸福童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向她诉说着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
就在这时,一队雪忍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男人,他的铠甲比普通士兵更加精良,胸口还有一个雪花状的徽章。他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风花小雪身上。
“你就是富士风雪绘?”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我是雪之国大名风花怒涛大人麾下,雪忍部队长官,狼牙雪崩。奉命前来迎接各位。”
他说着是迎接,但那姿态,更像是来押送犯人的。
导演浅间三太夫赶紧一路小跑上前,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是是是,狼牙大人,有劳您大驾了。我们是火之国来的电影剧组,这是我们……”
“闭嘴,胖子。”狼牙雪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没兴趣听你废话。根据雪之国的法律,所有入境人员和物资,都必须接受我们的严格检查。把你们的船舱和所有行李都打开!”
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雪忍们就“锵锵”地迈着整齐的步伐,准备上船搜查。
“等一下!”飞竹蜻蜓一步上前,拦在了他们面前。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商业化的笑容,但语气却不容置疑,“狼牙大人,我们是受火之国电影协会委托,前来保护风雪绘小姐的。我们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无权搜查我们的船只。”
“外交豁免权?”狼牙雪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雪之国,怒涛大人的命令就是一切!别说你们几个不入流的保镖,就算是火之国的大名来了,也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查克拉铠甲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雪之国引以为傲的科技!”
飞竹蜻蜓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家伙,太嚣张了。他刚想说什么,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赢逸。
他从后面缓缓走了上来,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这场冲突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你想检查?”赢逸看着狼牙雪崩,平静地问道。
“当然!”狼牙雪崩以为对方服软了,下巴抬得更高了,“每个人,每个箱子,都不能放过!”
“可以。”赢逸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不过,我有个条件。”
“嗯?你还敢跟我谈条件?”狼牙雪崩眯起了眼睛。
赢逸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可以检查。但如果你们弄坏了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根针,或者,在检查的过程中,碰到了不该碰的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风花小雪和叶仓的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回狼牙雪崩的脸上。
“我会把你们,连同你们身上这堆破铜烂铁,一起拆了,扔进海里喂鱼。”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火气,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就是这平静的话语,让整个码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狼牙雪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赢逸,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胆怯或者虚张声势。但他失败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你……你在威胁我?”狼牙雪崩色厉内荏地吼道,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赢逸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通知你,将要发生的结果。”
说完,他便不再看狼牙雪崩,而是侧过身,对身后的飞竹蜻蜓和叶仓说道:“让他们查。”
飞竹蜻蜓和叶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飞竹蜻蜓对着狼牙雪崩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狼牙雪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查,还是不查?
查,如果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这边出了任何差错,看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真会动手。能在海上干掉一个准影级的雾隐叛忍,这伙人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不查,那自己刚才放下的狠话不就成了笑柄?以后还怎么在手下面前立威?
他骑虎难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可不是冻的,是急的。
他身后的雪忍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着长官的命令。
码头上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风花小雪站在赢逸身后,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吗?
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激烈的打斗,仅仅是几句平淡的话,就让那个不可一世的雪忍部队长官进退两难,颜面尽失。这比直接动手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曾几何时,她以为复仇就是拿起刀剑,将仇人斩于马下。但现在她发现,原来真正的强大,是这种不动声色间,便能掌控全局的气度。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和颓废,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就在狼牙雪崩快要扛不住压力的时候,赢逸再次开口了,打破了僵局。
“导演先生,”他看向一旁已经吓傻了的浅间三太夫,“我们的拍摄场地在哪里?天就快黑了,我想我们该去休息了。”
浅间三太夫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啊,对对对!狼牙大人,您看……怒涛大名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前面的温泉旅馆,我们是不是……”
这简直是完美的台阶。
狼牙雪崩狠狠地瞪了赢逸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算你们识相!带他们过去!”
他一挥手,终究还是没敢下令搜查。
“是!”雪忍们也松了一口气,赶紧在前面带路。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赢逸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众人跟着雪忍,朝着镇子深处走去。飞竹蜻蜓凑到赢逸身边,压低声音,一脸佩服地说道:“队长,您这招可太高了!杀人诛心啊!你看那家伙的脸,都绿成什么样了。”
赢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对他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计策,只是单纯地懒得动手而已。跟这种小角色浪费力气,不值得。
叶仓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挽住了赢逸的另一只胳膊,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后面失魂落魄的风花小雪。
风花小雪没有注意到叶仓的眼神,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次回到雪之国,或许,她真的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和恐惧了。因为,她的身边,出现了一道光。一道虽然冰冷,却足以照亮前路的、名为赢逸的光。
他们被带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温泉旅馆。旅馆的建筑风格很古朴,但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雪忍,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狼牙雪崩将他们送到门口,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怒涛大名听闻风雪绘小姐荣归故里,特地在明晚于城堡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了,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场鸿门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飞竹蜻蜓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队长,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
赢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正投向远处那座矗立在风雪中的、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城堡。
那里,就是风花怒涛的老巢。
也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早点休息吧。”赢逸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率先走进了旅馆,“明天,会很热闹。”
温泉旅馆内,温暖如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漫天飞舞的暴雪,窗内,则是热气氤氲的温泉池。
这本该是让人放松身心的绝佳去处,但此刻,气氛却如同窗外的天气一样凝重。
“这根本就是个监狱!”叶仓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她用手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旅馆的墙壁里,夹杂了能扰乱查克拉感知的金属。外面那些雪忍,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飞竹蜻蜓倒是显得很轻松,他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房间里的暖气设备。“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通过加热水,让热水在管道里循环来提供热量。虽然效率不高,但想法不错。雪之国的科技,确实有两下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跟旅馆的服务员聊了聊。别看这里外表光鲜,整个雪之国的普通人都活得战战兢兢。风花怒涛上台后,横征暴敛,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军事科技上。人们敢怒不敢言,因为任何一点反抗,都会遭到雪忍部队的残酷镇压。”
“一群只会欺压平民的垃圾。”叶仓不屑地冷哼一声。
“别急。”赢逸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外面的雪景,神态自若,“他们越是这样,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让他们看,让他们监视。他们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将整个区域覆盖。雪忍们的布防、查克拉铠甲的能量流动、甚至远处城堡里的兵力分布,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清晰的立体地图。
这个所谓的“铁桶”,在他看来,漏洞百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叶仓显然没什么耐心。
“等一个邀请。”赢逸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是导演浅间三太夫,他拿着一封制作精美的请柬,满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赢逸大人……狼牙雪崩大人刚刚派人送来的,是……是怒涛大名的晚宴请柬。”
一切,尽在掌握。
另一边,风花小雪的房间里。
她没有去泡温泉,也没有心情欣赏雪景。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从行李箱的夹层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六角形的透明水晶。
这是十年前,她的父亲,前代雪之国大名风花早雪,在政变的最后一刻,拼死交给她的东西。
“小雪,拿着它,快跑!永远不要回来!这是我们风花一族的希望,也是能给这个国家带来春天的钥匙……”
父亲临死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十年了,她像一只受惊的鸟,四处流浪,用“富士风雪绘”这个华丽的名字,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试图忘记过去的一切。她用酒精麻痹自己,用放纵来掩饰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