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星期四,我方陪同人员去左县考察的,除了我之外,还有景春生,宋清和。一个是今后作为烟厂筹建主管人,一个是地区政研室主任。
左营书记刘子平,县长向午生率宋广生、乡里谭书记在高速出口等我们。
我早早就打了电话给刘子平,不搞下车迎接,直接去种植基地香叶村。
车行半小时就到了。前年来,香叶村的村部还一副破败样子,现在焕然一新。
下了车,我给白主任一行介绍了刘书记、向县长、宋广生、乡党委谭书记、村里的凌支书。还有烟叶种植大户李佩蓝。
大家一一握手。
刘子平说:“先到村部喝杯茶吧。”
白主任说:“先看。”
于是,宋广生带路,仍然是先看南坡。南坡果然是漫山遍野的烟叶,宋广生站在坡上向白主任一行介绍:
“烟叶的采收时间通常在秋季。但是它与其他的作物不同,采收的时间不是一次性的。”
两位处长回去是要写文章的,所以他们几乎是同时发问:“是多次收采?”
宋广生说:“对。下部的叶子,需要在6月25号到7月1日之间收采。”
白主任说:“这个时候底部的叶子成熟了。”
宋广生笑道:“对,主任一听就明白。这时候,叶子表面为浅黄色。然后再慢慢收割中部的叶子,现在是8月份,过几天就开始大收中叶。
当然,最后不超过9月。所以,早收的烟叶,已进入薰烤期。现在,我们就去看看烤烟的现场。”
在宋广生的带领下,我们又看了几户烤烟的农户。
最后,我们才在村部座谈。
座谈仍然是宋广生为主介绍,他说:
“这个烟叶要想赚钱,步骤很多。首先是要指导大家如何种,如何收割。收割之后,我们还有两个流程。一是初烤。烟农初加工,二是卖给收购商。再加工。”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李佩蓝,说道:
“这位李总既是种烟大户,又是收购商。由他收集之后,再进行复烤。也就是说,他的技术很关键,复烤合格后,再卖给烟厂。”
白主任对李佩蓝这个中间商感兴趣,对宋广生做了个停一停的手势,指着李佩蓝问道:“你是本地人?”
李佩蓝说:“不是本地人。种烟能不能赚钱,当地人有犹豫,县委政府就招商,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
白主任说:“你原来种过烟?”
李佩蓝笑道:“从来没有种过。第一年只好请外地师傅来教我种烟,烤烟,不过,当年我就学会了。”
白主任笑道:“你是当年种、当年学、当年出师,当年获利,就这样成了师傅,建起了复烤站。”
李佩蓝说:“主任说得一点不错。”
白主任对两位下属说:“等会你们单独采访一下李总。”
宋广生才接着汇报,去年的产量是多少,农民烤烟收入是多少,如果建立烟厂,会带动全区经济增长多少。
等他说完,我总结道:
“总之,种烟让这个县的农民开始翻身,如果办烟厂的话,就会让全区农民翻身。这里面有一个奥秘。”
白主任问:“什么奥秘?”
我说:“自己做烟,好叶差叶一起收,可制成不同档次的烟。送给秦江卷烟厂,他们就只收上等烟叶。”
白主任“哦”了一声,说道:“看现场,听汇报,我大致清楚了,好,左营就看到这里。”
我忙说:“农民为什么欢迎我们提倡种烟,就是这个地方太穷了。有些没劳力,身体有病的家庭,生活非常苦。
我们就是想通过发展经济,提取一笔困难补助,来救济一些特殊困难的家庭。既然来了,我们走访一两户,主任也体会一下大山里山民的困苦。”
白主任说:“对,你昨晚说过,我们去看看。”
这个就由村上凌支书带路。
走了三四里,凌支书将大家带到一个窑洞前。
白主任吃了一惊:“南方还住窑洞?”
村主任说:“北方住窑洞的都不多了,就是住,也是一种习惯。这户人家是确实穷。村里正在准备给他搭几间房子,所以现在还住在这窑洞里。”
说罢,凌支书掀起了布帘。
我陪着白主任站在门口,朝里一望。女主人卧病在床,男主人用一双惊愕的眼睛盯着我们,接着,一股异臭扑面而来。
我们只得后撤。
但村支书倒是进去了。一会儿,他领着男主人出来。
即使是站在对面,那股臭味仍然扑鼻。
我们万难忍住,听村支书记向我们介绍:这户人家,男人身体有病,女人更是长年卧床,却养了大大小小三个孩子,都没念书了。
男人就是连种烟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所以,现在村上有钱了,就由村上支持些钱。一是给生活费,二是准备给他们建栋简单点的房子。
听完,白主任对司机说:“你带了钱吗?”
司机马上掏出五百块钱交给白主任。我也没带钱,好在景春生早就准备了钱,递 了一个红包给我。
我也交给那男子,在场的其他人,身上带了钱的,纷纷要送钱。
可那男子只知道收钱,连谢谢都不会说,只是傻笑。
凌支书问:“专员,还有一家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不去了,村上有钱,先由村上出钱,少了问乡里谭书记。我们要通过发展经济来改变这种局面。白主任来看,就是传达上级领导对民众的关心。
我们要创造条件,自我发展。把党的政策用好用足,增强造血能力。”
既然不看了,大家就往村部走。
我对白主任说:“全县这样的情况,不下千户,不是农民懒。实在是犯了病没钱治,好多人的病是拖出来的。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想着会恢复,结果,越拖越差。”
白主任说:“对,没钱治,就只好寄希望于自我恢复。小病成大病,大病成瘫痪。刚才那卧床的女同志就是这样。那样的环境,好人也会拖成病。
所以,你发展烟草是对的,村上有钱,邻居有钱。特困户的日子还有希望。”
我把刘子平,向午生叫过来,说道:
“你们种烟,县财政收入大增,立即调查,全县特困户有多少。先做一件事,住得太差的帮他们建个简陋的窝。不能象猪一样生活。
病从口入,卫生第一。”
两人连忙点头,说:“一定一定。”
我说:“你们两人,一个叫子平,一个叫午生。合起来就叫子午。中医上有个自我健复的气功法,叫子午流注,百病不生。
要让老百姓百病不生,才叫好书记,好县长。”
刘子平说:“十天之内清查到位,一个月之内帮他们砌好房子,简单粉刷,年底前全部搬进去。目前不像你说的富起来了,但是,烟厂一办,种植扩大。全县会彻底变样。”
我说:“烟厂肯定要办。白主任看了,他会把考察报告写好。至于省里哪个领导说不能办,我请他到这个窑洞来住一个小时。”
众人齐笑。
我对白主任说:“我是说真的呢。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白主任说:“其他地方,我就不去看了。早点回去写材料。”
我说:“那不行,索洞一定要去看。我们也不是专门哭穷,有些地方因地制宜,也发展得不错。蒙达也不是非常穷。就跟一个家庭一样。
整体来说穷,但家里有几个会读书的,考上大学,再供几年就可以出来赚钱。”
白主任说:“穷不可怕,但是有希望。”
我说:“到底是主任,概括得恰如其分。目前有希望,主任来了更有希望。”
他说:“好,那就去看看索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