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江市的郊区,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迷失方向的星星,郊区外荒芜的仓库区在这氛围下显得格外阴森。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叫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光线,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抹不安分的幽灵。
仓库内,几个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他们的脸上带着凶狠与不羁。地上,一个男子蜷缩成一团,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痕。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妈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上前,对着地上的男子吐了一口痰,然后拿起一旁的棍子,准备继续殴打。
“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们了!”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住手!”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魁梧男子的动作。仓库门口,一辆白色路虎车缓缓驶来,大灯照射着仓库内的景象,使得那几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路虎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下车来。他身穿一件黑色风衣,步伐沉稳而有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人正是龙哥,边江市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龙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仓库,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手下,在他的目光下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龙哥走到地上男子的身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脸,声音低沉而冰冷:“你拿了货,吞了钱也就算了,但你居然想把这个账本给警察,你这是在找死。”
地上的男子浑身一颤,苦苦求饶道:“龙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账本……账本我已经在刚刚跳江的时候被水冲走了!”
龙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子,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跳江?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地上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龙哥,我真的没有骗你,账本真的被水冲走了。他们,他们都看见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龙哥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更加模糊而神秘。
说着,龙哥突然伸出手,搂住男子的头,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动作看似温柔,却蕴含着无尽的威胁与恐吓。地上的男子感受到龙哥手上的力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龙哥松开手,直起身子,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把他处理了,干净点。”
手下们闻言,立刻上前将地上的男子架起,准备拖出仓库。男子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喊声。
龙哥没有理会男子的呼喊,他转身走向路虎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而冷漠的声音:“龙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龙哥恭敬地回答道:“白公子,关于那个账本的事情……他说已经跳江冲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白明带着怒意的声音:“跳江?这种拙劣的借口你也信?龙哥,我警告你,这个账本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你就是把边江的水抽空了,也要给我找出来!”
龙哥连忙应道:“是,白公子,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派人下去打捞,一定会把账本找回来。”
挂断电话后,龙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此刻他的面色极为阴沉。
过了一会他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去,找几个潜水员来,顺着那个家伙跳江的位置搜寻,一定要把账本给我找回来。”
“走,到那会计跳江的地方去。”龙哥吩咐完手下,拍了拍司机的背,示意出发。他此刻是一时不敢怠慢,这突发的情况让他非常坐立不安。
路虎车启动,缓缓驶离了仓库区,消失在了夜色中。
车外的手下们已经处理完了事情,仓库内,一片狼藉。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些手下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妈的,真是晦气!”魁梧男子骂了一句,踢了踢脚边的空酒瓶,“龙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
“是啊,”另一个手下附和道,“那个账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居然让龙哥和白少都这么紧张。”
“管那么多干嘛?”魁梧男子瞪了那个手下一眼,“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走吧,收拾收拾,这里看着就恶心。”
手下们开始动手清理仓库,将那些沾满血迹的东西统统扔进了一个大麻袋里。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将仓库恢复了原状。然而,那股血腥味却久久无法散去,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残酷的暴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在空中飞舞。
边江的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汁般浓稠。白色路虎揽胜碾过碎石路,两道刺目的光柱劈开黑暗,最终停在江畔不远处的废桥前。龙哥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带着腥味的江风灌进来。
龙哥则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等待着消息。夜色下的边江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龙哥透过车窗望着江面,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龙哥,就是这儿。”副驾驶的刀疤脸指着江面,“那小子就是从第三根桥墩跳下去的。”
龙哥眯起眼睛。月光在江面碎成千万片银鳞,江水出奇地清澈——这要归功于市里刚完成的河道治理工程。他弹了弹烟灰,车载时钟显示03:17。
“潜水队到了?”
“十分钟前就下水了。”刀疤脸递过夜视望远镜,“按水流速度算,账本应该还在下游两百米范围内。”
望远镜里,几个蛙人头顶的探照灯像萤火虫在江底游弋。龙哥突然冷笑:“白公子说要把边江抽干,我看他是港片看多了。”车载音响正放着《月半小夜曲》,他调大音量,蓝调吉他声在密闭车厢里震颤。
刀疤脸手机突然震动。“捞到了!”他转头时,龙哥已经推开车门。江风瞬间卷走空调制造的凉意,龙哥的鳄鱼皮鞋踩在潮湿的岸边道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潜水员捧着的密封袋还在滴水,里边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泡发,但红色骑缝章仍清晰可见。
“干得不错,回头我会给你们奖励的。”龙哥对那几个潜水员说道,然后他再次拨通了白明的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了账本。
在龙哥用戴着玉扳指的拇指摩挲封皮等待时,突然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
黑色奔驰S600像幽灵般滑到路虎旁边。白明下车时,阿玛尼西装外套下露出枪套轮廓。他直接伸手:“给我。”
“白公子。”龙哥递过账本,突然按住对方手腕,“今天这可是出了个人命...”
白明抽手的动作带起哗啦水声:“你今天只是在这清理边江垃圾。”他翻开账本,手机闪光灯照亮某页被水晕开的数字,“知道为什么边江这么清吗?因为沉的东西够多。”
“确定这是全部吗?”白明的声音依然冷漠而威胁,他的目光盯着那个被江水浸泡过的账本,仔细地翻看着。
“是的,白公子,这就是全部。”龙哥恭敬地回答,心中却暗自祈祷着希望白明能够相信他。
白明合上账本,抬头看着龙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龙哥,这关系到你我的命。如果你敢背叛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明白,白公子。我会一直忠于您的。”龙哥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江对岸忽然传来汽笛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渡轮轮廓划过黎明前的黑暗。白明合上账本转身时,龙哥注意到他后颈有道新鲜抓痕。
“对了。”白明拉开车门前停顿,“刑警队在调查,其他的事会有人处理,最近不要太张扬。”奔驰车窗升起前,飘出最后半句话:“记住,你只是个小角色,不该知道的事就是没发生过。”
东方泛起蟹壳青时,路虎还停在原地。龙哥盯着后视镜里渐亮的天色,突然对刀疤脸说:“把那个麻袋拉远点埋了。”
在距离仓库不远的一个小山村里,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正在发生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因为这场暗战而发生改变。他们只是默默地耕耘着土地,希望能够过上平静而安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