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的主旋律,渐渐从最初手忙脚乱的新奇,过渡到一种忙碌而规律的节奏。苏晚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课堂知识,也兴致勃勃地参与着社团活动。顾琛则更像一座沉稳的山,他的课程更紧,难度更大,时常需要泡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查资料。
两人的时间表并不总是能完美契合,但彼此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成为了大学生活最稳固的底色。
这天下课比预期早了些,苏晚抱着书本,脚步轻快地走向物理系的教学楼。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算着时间,顾琛应该还有一节课才结束。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常上课的阶梯教室,后门开着一条缝。她悄悄探头进去,偌大的教室里坐满了学生,讲台上老教授正滔滔不绝,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顾琛坐在中排,微微侧着头,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动着,神情专注地看着黑板。阳光恰好透过窗户,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一种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的独特魅力。
苏晚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靠在门外的墙上,安静地等着。她能隐约听到教授讲课的声音和顾琛偶尔低沉回应问题的声音(虽然大部分时间他惜字如金)。
下课铃终于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喧闹起来。
苏晚站直身体,理了理裙摆,目光期待地望向门口。
顾琛是随着人流第一批走出来的人。他身高腿长,在人群中很显眼。一出门,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走廊,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等在那里的苏晚。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孔,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春风吹过冰湖,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惊喜。他加快脚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怎么过来了?”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抱着的书,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提前下课了呀,”苏晚仰着脸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想来接大学霸下课,不行吗?”
顾琛眼底的笑意加深,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指尖:“行。”
周围有相熟的同学走过,笑着打招呼:“琛哥,女朋友又来查岗啊?” “啧,这恩爱秀的,没眼看没眼看!”
顾琛难得没有冷脸,只是瞥了那几个起哄的一眼,嘴角微扬,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苏晚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一种保护又占有的姿态,带着她往楼梯口走。
“饿不饿?去吃饭?” “嗯!想吃二食堂的麻辣香锅!” “太辣。” “就吃一点点嘛~” “……微辣。” “好耶!”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讨论着晚餐,身影亲密无间,融入放学的人流中,成为最普通又最耀眼的一对。
除了这种日常的陪伴,“蹭课”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小情趣。
有时是苏晚跑去蹭顾琛的物理专业课。她其实大半听不懂,就是喜欢看他上课时专注认真的样子,喜欢在那些艰涩难懂的公式和定律里,捕捉他偶尔流露出的、洞悉奥秘的亮光。她会乖乖坐在他旁边,假装记笔记,实则大部分时间在纸上画小兔子,或者偷偷看他。
顾琛察觉到她的走神,也不会在课上说什么,只是偶尔会用笔尾轻轻敲一下她的手背,或者递过来一张写着他刚刚推导过程的草稿纸,示意她“看这个,别看我”。
有时则是顾琛陪苏晚去上她的公共必修课,比如近代史纲要。这种课通常在大阶梯教室,学生多,管理也相对松散。顾琛会带着自己的书或者笔记本,坐在苏晚旁边。
他气场太强,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也常常引得周围同学侧目,甚至有小范围的低语。讲台上的老师有时也会注意到这个明显不像新生的“旁听生”。
有一次,近代史老师讲到某个关键战役,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教室后方,开口道:“靠窗那位穿黑衣服的男同学,看你听得挺认真,你来谈谈对这次战役转折点的看法?”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顾琛身上。
苏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顾琛。却见他不慌不忙地合上自己正在看的《量子力学导论》,站起身。他并没有听课,但凭借着强大的知识储备和逻辑能力,竟然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地分析了几句,虽然角度更偏向战略和逻辑推演,而非单纯的历史事件复述,却意外地切中要害,甚至补充了一点老师没提到的细节。
教室里一片安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叹和窃窃私语。老师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赏的笑容:“同学分析得很深入啊!哪个系的?对我们历史很有研究嘛!”
顾琛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物理系。陪女朋友上课。”说完,便坦然坐下,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全班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他旁边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的苏晚身上。
下课铃响,老师刚说完“下课”,顾琛就拉起满脸通红的苏晚,迅速离开了教室。
直到走出教学楼,苏晚才捶了他一下:“你干嘛那么说啊!丢死人了!”
顾琛挑眉,一脸无辜:“实话实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而且,我说错了吗?”
苏晚瞪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你厉害行了吧!顾大学霸!”
除了课堂,图书馆成了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不像高中时在家学习,大学的图书馆拥有更广阔的空间和更浓郁的学习氛围。他们通常会找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角落。
顾琛看他的专业书籍和文献,苏晚则啃她的高数和专业课笔记。有时苏晚遇到难题,咬着笔头愁眉苦脸,顾琛便会暂时放下自己的事情,拉过她的草稿纸,低声给她讲解。他讲题思路清晰,总能直击要害,比参考答案更容易理解。
但图书馆毕竟不是私人空间。苏晚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同学,尤其是男生,鼓起勇气过来请教问题或者搭讪。
每当这时,顾琛并不会立刻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去,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冷冽的压迫感,往往让前来搭讪的人瞬间压力倍增,话都说不利索。
苏晚通常会礼貌而迅速地解答完问题,然后对方便会在顾琛无形的“冷气”攻击下讪讪离开。
等人走了,顾琛会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过了一会儿,他会状似无意地把自己的水杯推到苏晚手边,或者把自己看到一半的重要文献折个角,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这篇写的不错,有空看看。”
苏晚接过那篇充斥着陌生术语和复杂模型的英文文献,哭笑不得,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家伙,又在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和“碾压”潜在竞争者了。
她也不戳破,只是歪着头看他,故意眨眨眼:“顾老师,这篇我看不懂呀~晚上回去你‘亲自’教我好不好呀?”
她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暗示。
顾琛翻书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她。图书馆柔和的光线下,他看到她眼中狡黠的笑意和微红的耳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好。回去……慢慢教。”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苏晚的脸瞬间红透,立刻怂了,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心脏却砰砰狂跳。
顾琛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满意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书,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明媚到柔和,最后变成绚丽的晚霞,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并肩学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书香弥漫的空气里静静交叠,安静,却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和缠绕的甜蜜。
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但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闪着温暖而甜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