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回了自己位于三楼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滚烫,心跳如雷,父亲那看似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审视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冲到梳妆镜前,手指颤抖地拉开高领毛衣的领口——果然!白皙的肌肤上,几处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顾琛那个混蛋!她懊恼地低咒一声,赶紧将领子拉得更高些。
“007!”她在意识里急声呼唤。
【叮!宿主大大,有何吩咐?】系统活泼的电子音响起。
“立刻!马上!把我脖子上这些‘罪证’消除!要快!要彻底!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苏晚语气急促。
【收到!启动‘完美修复’模式!目标区域:颈部皮肤!效果:恢复如初,无痕无瑕!扣除积分:5点。修复中……修复完成!】007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苏晚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确认那些恼人的印记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身体深处残留的酸软和异样感,也在系统悄无声息融入的一丝能量下迅速缓解。
她疲惫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顾琛低沉的声音和那句“女朋友”还在脑海里盘旋,与父亲那双沉静锐利的眼睛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明天……明天该怎么办?
这一夜,苏晚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下楼,特意换上了一身更显干练利落的米白色高领针织衫和同色系阔腿裤,试图用专业的外表武装自己。
餐厅里,苏明远已经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沉稳,仿佛昨晚那场无声的审视从未发生过。
“爸爸早。”苏晚尽量自然地打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早。”苏明远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那点黑眼圈,却什么也没问。他拿起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晚晚,既然你决定去公司学习,就要认真对待,好好学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今天开始,上下班由张秘书负责接送。你的车钥匙,”他目光扫向站在一旁、如同标杆般笔挺的助理,“先交给小王保管。这段时间,你专心跟着张秘书熟悉业务,其他不必要的社交和外出,暂时都放一放。”
苏晚拿着勺子的手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由张秘书接送?交车钥匙?不必要的社交和外出都放一放?
这分明是……变相的软禁和监视!爸爸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在用最体面、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切断她和顾琛的联系!
苏晚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对上父亲那双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强大压力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到父亲镜片后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那是警告,也是不容挑战的底线。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在苏家,苏明远就是绝对的权威。他的决定,从来不是商量。
“……是,爸爸。”苏晚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低地应道。她放下勺子,食不知味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早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很快,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苏宅门口。张秘书,已经准时等候在那里。
“苏小姐,请。”张秘书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却疏离。
苏晚坐进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苏宅在视野中倒退,张秘书不仅是父亲最信任的助手之一,更是出了名的严谨细致、铁面无私。有她在,自己就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无缝监管”。
张秘书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人。每天准时接她上班,寸步不离地“陪同”她熟悉总裁办助理的各项工作——从文件分类归档、会议纪要整理、行程安排协调,到端茶递水、打印复印。下班时间一到,无论苏晚手上还有什么事情,张秘书都会准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护送”上车,直接送回苏宅。
她的手机信号在苏氏大厦内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时断时续。每次她试图找机会溜去洗手间或者茶水间,想给顾琛发条信息,张秘书要么会“恰好”出现在附近,要么会“适时”地打来内线电话询问工作进度。
苏宅更是被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她的房间座机被“升级”了线路,只能拨打内线或指定号码。想出门?除非有张秘书陪同,或者父亲亲自点头。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压低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峰小心翼翼地推开厚重的门,将一份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大气不敢出:“顾总,这是启明生物那边关于新型靶向药物临床一期的最新汇总报告,请您过目。”
顾琛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摊开的另一份文件上。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几天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出现在苏氏大厦楼下,更没有去她之前常去的任何地方。他派人去苏宅附近,只看到那辆眼熟的黑色商务车每天准时接送,苏家大小姐如同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珍品,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苏明远……好手段。
顾琛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感。深邃的眼眸里,寒潭之下,被强行按捺的暴戾和烦躁正在无声地翻涌、堆积。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冰冷而标准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咔嚓!”
一声脆响,顾琛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硬生生被捏断了笔身!黑色的墨水瞬间染污了他修长的手指和桌面上那份昂贵的文件。
林峰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原地跳起来,头埋得更低了。
顾琛看都没看被毁的钢笔和文件,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抽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漆黑的墨渍,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墨渍被一点点擦去,露出底下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射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最终定格在苏氏集团大厦的方向。眼底深处,那被苏明远强硬手段所激起的、名为征服与狩猎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危险。
很好。
非常好。
苏明远以为筑起高墙,就能护住他的掌上明珠,就能让他顾琛知难而退?
呵。
顾琛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残酷和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林峰,备车。”
“通知苏氏集团苏明远董事长办公室。”
“下午三点,我亲自拜访苏董事长。”
“洽谈……城南科技园项目的深度合作事宜。”
他放下电话,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苏氏大厦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那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