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累了也买够了,林星晚和夏沫提着大包小包,钻进了一家格调温馨的咖啡馆。浓郁的咖啡香和轻柔的爵士乐瞬间包裹了她们。
选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仿佛两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变得柔和而温暖,洒在木质桌面上。
夏沫点了一杯加了三倍糖浆的焦糖玛奇朵,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用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贼兮兮地凑近林星晚,压低声音:
“喂,新婚少女!快,从实招来!这两天的‘婚后生活’感觉如何?”她特意在“婚后生活”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尾音拖得老长,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有没有……嗯?那个……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上烈火?”
林星晚正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美式咖啡,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瞪了夏沫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你还好意思提!夏沫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送的那是什么‘新婚礼物’?啊?那条……那条红色的、跟没穿差不多的丝绸睡衣!亏你想得出来,还好意思让我晚上回家再打开!”
她想起昨晚穿着那件睡裙被厉冥渊撞见的窘迫场景,耳根更热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夏沫的额头。
“哎呀!我这不是为了你们的幸福着想嘛!”夏沫笑嘻嘻地躲开,理不直气也壮,“你看厉总那条件,那长相,那身材(虽然坐着轮椅但感觉很有料啊!),你不抓紧机会把他拿下,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去你的!”林星晚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羞赧倒是散了不少。她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想了想,觉得有些事告诉闺蜜也无妨。
“其实吧,”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和厉冥渊这个婚,结得挺……戏剧化的。”她大致将昨天从父母那里听来的,关于原本的娃娃亲对象就是她和厉冥渊,后来因为辈分和他身体原因才换成厉子轩,最后又阴差阳错绕回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所以,按照我爸妈的说法,最开始两家老爷子订下的娃娃亲,对象本来就是我和厉冥渊。只是因为辈分和他后来身体的原因,才阴差阳错地换成了厉子轩。”林星晚总结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有些关联的故事。
“我的天!!!夏沫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侧目看来。她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丝毫未减,“不是吧?!你和厉冥渊……你们才是原配?!厉子轩那个渣男居然是个‘备胎’转正的,结果还没转正明白?!我的天!这……这剧情也太狗血……啊不是,是太不可思议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她抓住林星晚的手,激动地摇晃:“缘分这东西,也太神奇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差点被厉子轩那颗老鼠屎坏了事,结果最后还是你们俩在一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命中注定就是你啊晚晚!”
“命中注定么……”
林星晚喃喃自语,端起咖啡杯,目光有些飘忽。夏沫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作为伊芙琳,她从不信命运,只信力量与选择。
但穿越时空,附身在这个与她同名、甚至可能本就与她灵魂有着某种联系的女孩身上,又恰好完成了这场阴差阳错却似乎早有伏笔的婚约……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或许,她的穿越,并不仅仅是意外,而是在某种更深层的意义上……一种回归?一个被拨乱反正的轨道?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和茫然。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夏沫在兴奋地脑补各种“原配夫妇破镜重圆(虽然就没在一起过)打脸渣男贱女”的爽文剧情。
这时,一辆线条流畅、气质沉稳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了咖啡厅门口。后车门打开,唐琛从副驾驶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快步走进咖啡厅。
他目光精准地定位到林星晚所在的位置,步履从容地走过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夫人,厉总来接您了。他让我转告您,晚上礼服师傅会到别墅,需要试穿一下后天家宴的礼服。”
林星晚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点点头:“好,知道了。”
夏沫在一旁看着唐琛这训练有素、恭敬有加的姿态,暗暗咋舌,不愧是厉冥渊的特助,这气场都不一样。
“走吧。”林星晚站起身,拿起自己随身的小包,以及那个装着蓝宝石女戒和魔法袖扣的精致礼盒袋。
唐琛则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她们放在座位旁边、那几个从中古店淘来的“战利品”大纸袋,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走出咖啡厅,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窗已经摇了下来,露出厉冥渊无可挑剔的侧脸。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他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夏沫瞬间屏住了呼吸,用手肘拼命捅咕林星晚,用气声在她耳边激动地低语:
“晚晚!看!你快看!别的不说,就冲你老公这张脸!这侧颜!天神下凡都不为过啊!简直是在世颜霸!甩厉子轩那种庸脂俗粉八百条街!你每天对着这张脸,真的不会流鼻血吗?!”
林星晚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她没好气地轻轻推了夏沫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回去吧你!路上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夏沫笑嘻嘻地挥手,朝林星晚挤了挤眼,又偷偷瞄了一眼车里的厉冥渊,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林星晚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厉冥渊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厉冥渊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逛累了?”
“嗯,有点。”林星晚老实承认,将手中的礼盒袋小心地放在一旁。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傍晚的车流中。
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车内温度适宜、座椅太过舒适,再加上身边男人身上那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林星晚刚开始还能看着窗外的街景,但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最终,她的小脑袋不受控制地一歪,轻轻靠在了厉冥渊的肩膀上。
厉冥渊正在看平板上的邮件,感觉到肩头一沉,他动作一顿,侧过头。只见林星晚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她的脸颊因为熟睡泛着淡淡的粉色,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看起来毫无防备,乖巧得不像话。
只是,她的脑袋靠着肩膀的姿势似乎并不舒服,还在不断地往下滑。
厉冥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放下平板,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颈和后背,将她整个上半身慢慢放倒,让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林星晚在睡梦中似乎找到了更舒适的枕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腿,发出一声细微而满足的呓语,睡得更沉了。
厉冥渊低头,看着在自己腿上蜷缩着、睡得香甜的小女人,她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西装裤上,精致的眉眼在睡梦中完全舒展开来,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和疏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深邃的眼底,那惯常的冰封渐渐融化,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柔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悄然在他唇角漾开,勾勒出一个向上扬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极其轻柔地、如同拂过最珍贵的羽毛般,将她脸颊上一缕调皮的发丝拨到耳后。
然后,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去看平板,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偶尔低头看一眼腿上熟睡的“小猫”,感觉整个车厢,乃至他向来冷硬的心,都被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充实感所填满。
唐琛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收敛目光,专心开车,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