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显倒台的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席卷了整个都城。
从达官显贵到贩夫走卒,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位权倾朝野二十载的丞相,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明玉公主智斗奸相的故事编得神乎其神,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拍案叫绝。
他们不管什么朝堂博弈,只知道那个让盐价高得离谱、让自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崔老虎”被除了,而除掉他的人,是那位曾经背着“恶公主”骂名,实则韬光养晦、心怀百姓的明玉公主。
一时间,“公主殿下千岁”的呼声,在市井之间此起彼伏。
齐明玉的声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达到了顶峰。
无数百姓自发地前往城中寺庙,为她点燃长明灯,祈求福寿安康。
民心所向,可见一斑。
朝堂之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随着崔显的倒台,他党羽下的大小官员,或被罢黜,或被收押,整个官场迎来了一次剧烈的大换血。
人人自危的同时,也空出了大量的职位,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些肥缺,新的权力格局正在悄然形成。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盐引改制的新政,被重新提上了议程。
早朝之上,齐宣帝看着下方空了一大片的朝臣席位,心中五味杂陈。
崔显虽是国贼,但也是维持朝局平衡的一枚重要棋子。
如今棋子没了,棋盘乱了,他急需一个新的执棋人。
“盐引改制一事,关乎国本,不可再拖。众爱卿,谁愿为朕分忧,担此重任?”齐宣帝沉声问道。
话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静。
这差事,明摆着是块烫手的山芋。
办好了,是为民请命的功臣;办不好,触动了无数地方豪强的利益,下场可能比崔显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启禀陛下,微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官瑞走出班列,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清正。
齐宣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变为坚定。
这个上官瑞,是流落在齐朝民间的高丽皇子。
但是,天底下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一个,且已经被齐宣帝收为己用,只要他不想让上官瑞的身世揭晓,上官瑞就永远只是个毫无身世背景的寒门!
这样一来,在大家看来,上官瑞出身寒门,凭真才实学一步步走到今天,是新科状元,为人刚正不阿,而且颇有才干。
让他去推行新政,既不用担心他结党营私,又能彰显自己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圣明。
“好!上官爱卿有此担当,朕心甚慰。”齐宣帝当即拍板。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盐引改制事宜,户部、工部全力配合,若有阻挠者,先斩后奏!”
“臣,遵旨!”上官瑞叩首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
“然后呢?他干得如何?”
长乐宫内,齐明玉(秋水)听“鬼面”汇报着近些天都城发生的重要事件。
那一夜揭穿崔显真面目后,秋水又发动了一次“归途”技能,跳过了二十天的时间。
“上官瑞没有辜负皇帝的厚望。他领命之后,并未急于前往盐场,而是先在京中调阅了近二十年的盐政档案,又数次私下拜访已经赋闲的有经验老官员。”
“老官员也未藏私,将自己对盐政的理解,以及可能遇到的阻碍和应对之法,倾囊相授。”
“有了万全的准备,上官瑞南下之后,雷厉风行,又恩威并施。他先是联合地方驻军,以雷霆手段打掉了几个负隅顽抗的盐枭,杀鸡儆猴。”
“随即又颁布新法,将一部分利益让渡给那些愿意合作的盐商,分化瓦解了反对势力。”
“现在,有些地方的盐价已经应声而落,百姓拍手称快。”
齐明玉(秋水)听着“鬼面”的汇报,脑子里一直在思考。
这一轮循环,因为她的行动,上官瑞反倒抓住机会成了名臣。
可是,据她上一轮循环推测,齐宣帝应该是知道上官瑞真实身份的,对上官瑞委以重任,是不是代表狡猾的齐宣帝已经改变了主意,不会再让上官瑞有机会做回高丽皇子了?
“鬼面”见齐明玉(秋水)陷入了沉思,又汇报了一件要事。
“公主,之前北境大捷,顾西舟将军受召来都城受封,算起来,应该还有三日就到都城了。”
“齐宣帝计划亲自为他接风洗尘,封他为——护国大将军。”
齐明玉(秋水)的思路被打断,心跳乱了一拍。
又要见面了吗?
这一次,虽然她已经赶在主线故事开场前,先一步解决了大恶人崔显,但是,对于如何处理和顾西舟的关系,秋水一直在犹豫。
如果她不再对顾西舟死缠烂打,那顾西舟大概率会和乌娅在一起吧。
乌娅不怨恨,那诅咒就不会发生。
事情似乎很简单。
只要,她肯放弃和顾西舟相爱……
“我知道了,派人继续盯着顾西舟和上官瑞。”齐明玉(秋水)有些心烦,吩咐道。
“是。”
【倒计时:5天20小时】
“鬼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殿内恢复了寂静。
“都退下吧,别在跟前伺候了。”
齐明玉(秋水)挥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长乐宫内,只剩下她一人。
她心烦意乱地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一团乱麻。
顾西舟,乌娅……
她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放弃?
说得倒是轻巧。
可她两辈子加起来,所有的坚持和执念都系于一人之身,又岂是说放就放的。
难道真要她做个成全别人的活菩萨?
可她上辈子也没积什么德啊。
正当她思绪纷飞,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殿门,猛地扎进她的耳朵。
“圣旨到——!”
齐明玉(秋水)的思绪被硬生生打断,她皱起眉,只见总管太监王福安领着几个小太监,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