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圣旨如晴天霹雳,直接劈到了长公主府。
齐明玉正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小曲儿,盘算着该如何将那有趣的状元郎弄进自己的美男馆。
她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时把玩、厌了便可随时丢弃的漂亮物件。
当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念完那份明黄的圣旨时,她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齐明玉猛地坐直身子,一把夺过圣旨,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朱红大印刺得她眼睛生疼。
“准驸马?完婚?”
齐明玉气得浑身发抖,随手便将那道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圣旨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父皇是疯了吗!本宫要的是个玩意儿,谁要嫁给他了!”
一个玩物,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一个驸马,一个丈夫,就像一道枷锁,要将她牢牢锁住。
她齐明玉的人生,岂能被一个男人束缚?
齐明玉的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脸庞因怒火而扭曲。
她绝不认命。
***
几日后,上官瑞奉旨入府“培养感情”。
齐明玉坐在水榭的亭中,周围环绕着她平日里最宠爱的几个俊美男子。
她看着缓步走来的上官瑞,一身状元郎的绯色官袍衬得他愈发芝兰玉树,丰神俊朗。
可此刻在齐明玉的眼中,这副好皮囊只让她觉得碍眼。
她要毁了他。
毁掉他的骄傲,他的风骨,逼他自己去向父皇退掉这门婚事。
“上官状元,”齐明玉的声音又娇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过来。”
上官瑞依言上前,在她面前三步远处站定,拱手行礼:“公主殿下。”
“本宫的鞋脏了。”
齐明玉故意将自己那只缀满珍珠的绣鞋伸出去,鞋尖在地上蹭了蹭,沾上了一点微尘。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给本宫擦干净。”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周围的美男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让当朝状元郎、未来的准驸马当众为人擦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有人都等着看上官瑞的反应,等着看他勃然大怒,或是羞愤离去。
然而,上官瑞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沉的湖水,平静无波。
他什么也没说,撩起衣袍,竟真的在齐明玉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托起了齐明玉的脚踝。
他的手指温热,隔着丝绸袜料,那温度仿佛能烫进皮肤里。
齐明玉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上官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仔仔细细地,将鞋面上那一点点灰尘拭去,动作一丝不苟,优雅从容。
擦完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起头,仰视着齐明玉,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柔声说道:“能为公主效劳,是瑞之幸。”
他的声音醇厚温润,像上好的暖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被迫的隐忍,反而盛满了真诚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宠溺和纵容。
齐明玉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设想过上官瑞一百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宣泄。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他难道没有自尊,没有傲骨吗?!
齐明玉怔怔地看着上官瑞,一时间竟忘了收回自己的脚。
水榭中,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也吹乱了齐明玉的心。
上官瑞温热的指腹仍旧贴着她的脚踝。
那触感清晰得过分,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顺着经络一路烧到了她的心口,烫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
齐明玉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上官瑞那双含笑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半点谄媚与屈从,只有一片坦荡的温柔。
仿佛她方才提出的不是羞辱,而是一个情人间的亲昵请求。
【我靠,这人有病吧?抖m吗?一千年前的乔之远怎么是这个德行?】
齐明玉意识深处的秋水已经彻底傻眼了。
【图什么啊?图她刁蛮?图她跋扈?还是图她能活活气死人?】
【21世纪那个清冷孤傲、多看人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乔之远呢?被魂穿了还是被夺舍了?这跪舔的姿势也太熟练了吧!】
秋水的吐槽,齐明玉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见过怕她的,敬她的,爱慕她的,也见过嫉恨她的,可从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她。
上官瑞就像一团上好的云锦,你用尽力气挥出一拳,他只是轻轻凹陷,便卸掉了你所有的力道,甚至还温柔地将你的拳头包裹起来。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比直接被顶撞回来还要让她难受一百倍。
“公主?”上官瑞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又轻声唤了一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齐明玉一个激灵,猛地抽回自己的脚,动作大得差点从软榻上摔下去。
她狼狈地稳住身形,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滚!”她几乎是咬着牙迸出这个字,声音却因为心绪的混乱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上官瑞顺从地应道。
他站起身,理了理绯色官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再次拱手行礼,然后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水榭。
从头到尾,他的背脊都挺得笔直。
周围的美男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噤若寒蝉。
刚刚那场交锋,他们看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长公主殿下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齐明玉看着上官瑞远去的背影,气得抓起身边的一个软枕,狠狠撕扯起来。棉絮纷飞,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也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她不信邪。
这个上官瑞的忍耐力能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