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梨花木盒子捧在手里,触感温凉,可秋水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窝蜂。
秦汉和苏慕。
曾经激活过玉佩的循环?!
那么,由林琳口述、由秦汉默认的,关于仇恨、背叛与伤害的故事,是从哪里来的?!
玉佩只会为彼此的真爱而激活啊!
那林琳说的,她是“恨的种子”,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那秦汉为何要默认这一切,一个字都不曾解释?
任由她活在父母是仇人的阴影里,任由她以为自己的出生是一场错误?
秋水的心脏一点点收紧,酸涩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秋。”
尚若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种沉静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所有的茫然与无措。
秋水抬起头,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红。
“若临,我不明白。”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如果这是真的……那林琳说的那些,苏慕恨秦汉,秦汉害苏慕……全都是她编的?可秦汉……他为什么不解释?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她误会他,看着她疏远他,看着她因为那些虚构的仇恨而痛苦。
尚若临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将梨花木盒子从她僵硬的指间抽了出来,合上,放在了一边。
“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
这句安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秋水强撑的镇定。
她猛地抽回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委屈与愤怒直冲头顶。
“考量?什么考量?”
她几乎是低吼出来。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父亲宁可让自己的女儿相信她的爸爸妈妈是仇人,也不愿意告诉她,她其实是‘爱的结晶’?”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讽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罪恶的产物,是仇恨的延续。
现在有人告诉她,你错了,你本该是爱情的证明。
这种颠覆,比任何刀子都来得更伤人。
尚若临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情绪。
等她胸口的起伏稍稍平复,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
“秋,我们先把日记读完,只有弄清楚所有前因后果,才能知道秦汉沉默的真相。”
“看完日记后,我陪你一起,去找秦汉问个清楚。”
他的话像一剂镇定剂,强行压下了秋水翻涌的情绪。
对,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真相就藏在这本日记里。
秋水吸了吸鼻子,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心又拧了起来。
“距离循环系统上班,还有五个小时。我怕……我怕有什么变故。”
她实在是被这该死的循环搞怕了,每一次重启都可能带来新的变量,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他们还能不能这么顺利地拿到完整的日记。
“循环系统上班?”
尚若临思索片刻,立刻有了决断。
“秋,时间够用。我们分头读,你更关注我父亲的前半段人生,那里应该有更多关于秦汉和苏慕的记录。”
“我更关注后半段,重点寻找循环的秘密和我爷爷撕掉那些内容的原因。”
“你前我后,我们分头阅读,这样效率更高,三个小时应该能读完。”
他顿了顿,补充道:“剩下的时间,我们去找秦汉。”
“好。”秋水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二人不再耽搁,索性就近去了尚家老宅的书房。
这间书房和尚若临公寓里那间现代化风格的书房截然不同,充满了厚重的历史感。
整面墙的红木书架,顶天立地,上面塞满了各种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淡淡的檀木香气,沉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里是尚老的地盘,也是尚家真正的权力核心。
尚若临对此地显然没什么好奇,他径直走到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拉开椅子,示意秋水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
台灯被打开,一圈温暖的橘色光晕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日记被重新摊开。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克制的呼吸。
他们像两只不知疲倦的蚕,在争分夺秒地啃食着一段被尘封的、布满谜团的岁月。
秋水从头读起。
尚文宇青年时代的字迹,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张扬。
很快,她就在字里行间找到了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