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大军即将压境的消息,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黑风寨上下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肃杀与紧迫。练兵的口号声更加嘹亮,砖窑的火光彻夜不熄,新建的棱堡式箭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龙战的伤势在【体质修复药剂】和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作用下,已好了七八成。他深知,面对三千正规军,单纯防守无异于坐以待毙。必须将战场主动延伸出去,在敌人抵达寨墙之前,就尽可能地削弱他们。
议事厅内,油灯摇曳。龙战、楚怀远、石猛、赵小乙、韩猛等核心人员围在粗糙的沙盘前。
“张启年用兵稳健,大军行进,必遣大量斥候清道,粮草辎重位于中军,想要直接袭击其主帅或粮队,难度极大。”楚怀远指着沙盘上模拟的官道和山林,“但他也有弱点。三千人马来自不同郡县,号令不一,协调需时。且他急于求成,心态必然焦躁。”
龙战点头,手指点在沙盘上几个关键位置:“所以,我们的袭扰,目的不在杀伤,而在疲敌、惑敌、激敌!”
他看向赵小乙:“小乙,你的‘幽刃’队,化整为零,以三到五人为一小组,携带弩箭、火药罐和铁蒺藜,潜入官军必经之路两侧山林。你们的任务有三:第一,猎杀官军斥候,遮蔽战场,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第二,夜间袭扰营地,不求战果,只求让他们无法安眠;第三,在险要路段设置简易陷阱,迟滞其行军速度。”
“明白!”赵小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敌后渗透、袭扰破坏的任务,正是“幽刃”所长。
“石猛,韩队正。”龙战又看向二人,“你们从军中挑选五十名最悍勇、最擅长山地奔袭的弟兄,由韩队正亲自带领,携带强弩和所有剩余的特制火药罐,埋伏在‘落鹰涧’。”
落鹰涧是通往黑风寨的必经之路上一处极为险要的峡谷,两侧山势陡峭,道路狭窄。
“你们的任务,是给官军前锋一个狠狠的教训!”龙战眼神冷冽,“待其前锋进入峡谷过半,以滚木礌石封堵两头,弩箭覆盖,然后……将所有火药罐集中投掷到其队伍最密集处!打完立刻从预设小路撤离,不得恋战!”
“是!”石猛和韩猛齐声应道。这个任务风险极高,但若能成功,必将重创官军士气。
“那我呢?”楚怀远问道。他伤势未愈,无法参与高强度奔袭作战。
龙战看向他,郑重道:“楚将军,寨中防御和全局指挥,就拜托您和几位长者了。我会给您留下足够的守军。若我们袭扰成功,官军抵达寨下时必然人困马乏,士气受损。届时,依托新建工事,足以坚守。”
楚怀远肃然点头:“龙寨主放心,楚某在,寨在!”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赵小乙的“幽刃”队员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风寨周围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穿着与山林颜色相近的衣物,脸上涂抹着泥灰,行动迅捷如狐,很快便抵达了预定的伏击区域。
官军的斥候队果然出现了。他们骑着马,沿着官道和附近的山脊搜索前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而,在“幽刃”队员这些精通伪装和潜伏的猎人面前,他们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嗖!”
一支弩箭从密林中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一名斥候的咽喉。他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马去。旁边的斥候大惊,刚想示警,又是几支弩箭飞来,瞬间将他们变成了刺猬。
类似的场景在官军大队人马周围不断上演。斥候的损失开始急剧增加,派出去的队伍往往石沉大海,偶尔有逃回来的,也带来了山林中到处都是敌人冷箭的恐怖消息。官军的行军速度被迫放缓,指挥官张启年不得不派出更多的兵力用于侧翼警戒和搜山,这进一步分散了本就有限的军力。
夜晚更是成了官军的噩梦。好不容易扎下营盘,疲惫的士兵刚刚入睡,营地外围就会突然响起爆炸声和喊杀声!等他们惊慌失措地拿起武器冲出帐篷,外面却只有黑暗和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被点燃的帐篷、被割断的绳索、以及偶尔被射杀的哨兵,又明确地告诉他们,敌人就在身边。
一连数日,官军被这种无休止的袭扰搞得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行军速度如同龟爬。张启年脸色铁青,他预料到黑风寨会抵抗,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刁钻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五天后,官军主力终于抵达落鹰涧外。连续的被袭扰让这支军队充满了暴躁和轻敌的情绪,许多军官和士兵都认为,黑风寨只会耍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根本不敢正面作战。
张启年虽然谨慎,但在巨大的兵力优势和心理优势下,也判断黑风寨主力必然缩在寨内防守,涧内即便有埋伏,也只是小股部队。为了尽快通过这处险地,他命令前锋一千人,加快速度,穿过落鹰涧!
官军前锋一名都尉得令,催促部下进入峡谷。峡谷内道路狭窄,仅容数人并行,两侧崖壁高耸,光线昏暗。士兵们拖着疲惫的步伐,有些散漫地向前行进,并未太过警惕。
就在前锋队伍过半,后队也即将全部进入峡谷时——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从峡谷两端传来!早已准备好的巨石和滚木被推下,瞬间将峡谷入口和出口堵死!
“有埋伏!”官军顿时大乱!
“放箭!”韩猛站在崖顶,冷声下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五十名悍卒露出身影,手中的神臂弩和强弓发出死亡的呼啸,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入拥挤在峡谷中、无处可躲的官军队列里!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扔!”石猛怒吼着,抱起一个特制火药罐,点燃引线,奋力掷向下方人群最密集处!
其他队员也纷纷将剩余的火药罐全部投下!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威力被放大了数倍!火光冲天,破片横飞,硝烟弥漫!官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极其惨重!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四处飞溅,狭窄的峡谷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侥幸未死的官军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完全失去了建制和斗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撤!”看到效果达到,韩猛毫不恋战,立刻带着队伍,沿着早已勘探好的隐秘小路,迅速撤离。
当张启年闻讯率领中军赶到,强行搬开堵路的巨石,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整个前锋一千人,死伤超过三分之一,尤其是被爆炸覆盖的中心区域,几乎无人生还!幸存的士兵也大多带伤,精神濒临崩溃。
张启年看着眼前惨状,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低估了黑风寨,低估了那个叫龙战的山匪头子!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匪,这是一支装备精良、战术刁钻、心狠手辣的军队!
“龙战……黑风寨……”张启年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知道,这场仗,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而那个尚未谋面的对手,已经用一场血腥的伏击,给了他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消息传回黑风寨,守军士气大振!而龙战站在寨墙上,望着落鹰涧方向隐约可见的烟尘,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张启年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的进攻,必然会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