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按照惯例有一队人等着接他们,下山之后,把东西给等待的人抬回去。
他们走后面就能暂时歇口气儿。
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周常山安排了。
薛经洋和张维国远远就听见欢呼声了,这队部的院子和外面的坝子顿时比刚才更加的热闹。
他们的情绪也跟着被带动,伸着脖子往欢呼声最高的人群看。
比他们情绪更激动的那还是要属其他四个大队长了。
总结为一句话就是,羡慕嫉妒恨。
总听说他们丰收大队的打猎队伍了得,不但能打下来肉吃,还有余的去换粮食换钱票。
可听说总没有亲眼看见来得刺激和实在。
既然今天沾光了,那就要狠狠吃,吃穷周常山这个老小子。
大家分工合作,看起来哪都是人吵吵嚷嚷的,实际上乱中有序。
有年轻人强烈建议要拿一头羊来做烤全羊,他们馋呐。
其他人也馋呐,周常山大手一挥,烤!
薛经洋和张维国连同四个大队的大队长都瞧了个新鲜。
尤其那烤全羊的味儿散出来的时候,别说多香了。
周堂这个好吃的,问孟禾拿了秘制香料,边烤,他边往羊身上刷,着急吃。
腌制的时间有点短,不过没关系,划了花刀,边抹烤,烤着烤着就入味儿了。
薛经洋和张维国看着这滋滋冒油的烤全羊,领导又咋样,他们也是俗人呐。
馋得都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这城里的肉都是限量供应,买不买的着还得看运气,而且一听说有肉,那老早老早就要去排队。
有时候还不一定能排得上。
这肉看着是真馋人呐。
薛经洋为了转移注意力,和孟禾说起事情来。
“孟禾啊,你之前说想要几个农业技术研究员,我们跟上面报了好几次了,可是现在咱们这里都缺专业技术人才。
这一直也没人下来,人不好要。
不过这次咱五个大队加上你个人,都得了部队的奖励,这是荣誉。
我和你张叔再去找找,怎么的也得给你磨一个来。
对了,你跟我讲讲那啥稻子的事情……”
这一顿饭,吃得薛经洋张维国两个领导还有四个大队长满嘴流油,心满意足的离开。
饭桌上,四个大队长喝了点粮食酒,那一个上头,就逮着周常山说起来。
说啥?要挖他的人。
孟禾现在对几个大队那就是宝贝疙瘩,她在哪个大队,哪个大队就更有底气,那走出去都感觉倍有荣光。
吃他的饭,还想撬走他的闺女!周常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他怀疑的眼神把四个大队长险些戳出窟窿,他感觉这几个老家伙就是趁着酒劲儿搁这儿装疯卖傻呢。
还想拐走他闺女,嘿,tui!
今天打猎,按照老规矩,进山的队伍,每个人都要多分一份肉。
孟禾留了几斤羊肉,给傅青山和严娟他们送过来。
来的时候严娟和傅青山正点着煤油灯在说话,严娟凑在煤油灯底下,面前放着纸笔在写写画画的。
纸笔还是严娟让孟禾给她找来的,但是孟禾不知道她要纸笔干啥。
孟禾还真不知道傅青山严娟几人下放前分别都是干啥的。
傅青山一边在拿竹篾固定住小板凳,一边和严娟说:“哎,可惜了你研究了前两年的数据都没了。
要是当时咱们反应再快点,能先把东西藏起来都是好的。”
可惜了,那些人进家之后一通乱翻,见是一堆看不懂的废纸,随手一掀,就飞得到处都是。
嫌碍事,被烧掉了一些,撕碎的,踩烂的,弄得乱七八糟。
严娟停笔也愣神起来,想起来那时候的场景。
“算了,就算当时能留下,能完整的捡回来,也弄乱了。”
科学数据,可能一个字母,一个数字,就会导致无数次失败和截然不同的结果。
“时间久了,我怕我忘了,或者时间长了,容易把有些细节忽略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我边回忆边整理,写下来,这次咱们把它藏好,万一将来有机会……”
“唉……”严娟说着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严姨写的什么?”
孟禾见门只是掩着,便推门进去。
严娟赶紧起来,“咋过来了?”
孟禾晃晃黑袋子装着的羊肉,“今天进山打猎分的肉,给你们送点炖萝卜吃。”
说着话呢,孟禾进来门敞开,傅青山关门的时候带起的风扫到了严娟小木板上的纸。
两三张写满字的纸顿时飘洒到地上。
孟禾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来,顺带扫了一眼。
工工整整的,看着像笔记,又像实验记录。
有文字注释,还有很多复杂晦涩的专业计算公式。
孟禾抬头,“严姨,你是科学家?”
严娟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啥科学家,我以前就一教人种地的。”
孟禾眨眨眼睛,“教人干啥?”
严娟以为她是没听清,把纸从她手里拿过来,顺带把她拉起来。
又说了一遍,“种地的。”
孟禾扭头看向那小木板上的几张纸,“严姨,这是你之前研究的数据?
研究啥的?”
对孟禾严娟和傅青山没啥顾虑,孟禾问了,她也就说了。
“这个是研究玉米增产的。”
孟禾:“严姨还研究别的?”
孟禾试探问:“稻谷呢?研究过吗?”
严娟点了下头,孟禾继续追问,“严姨,来这之前你在哪里工作?”
孟禾这才知道,严娟此前是京市某知名大学的农业教授。
这,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下薛经洋和张维国不用到处去求人,还求不来一个技术人才了。
这不现成的吗?
孟禾又继续问:“傅叔,那你以前是做啥的?还有周叔于叔和胡姨,他们是干啥的?”
傅青山看了孟禾一眼,“你周叔胡姨是省城的大学老师,你于叔,听说家里有些背景,和港市那边有关,他是被连累的。”
果然下放的都是大佬啊。
严娟看着孟禾蹙着眉头在思考,以为是在顾虑她写的东西万一被人知道了不好办。
她道:“禾禾,我也就这段时间写,我就是想把之前的数据记录下来,等记完了就不会再写了。
你放心,我会收得好好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如果有万一,我会直接塞嘴里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