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苏晚发来加密视频通话请求,冷月辞接通,屏幕上出现苏晚略显凝重的脸。
「人我们找到了,真如我们之前的推断,从她之前h省的邻居口中得知,确实是张桂花,现在叫张翠花。」苏晚开门见山,「我联系的人以社区志愿者的名义接触了她三次,她身体状况一般,有轻微老年痴呆症状,时好时坏。」
「反应如何?」冷月辞问。
「但还是警惕性非常高。」苏晚调出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你听一下吧。」
录音里,一个温和的女声(志愿者)在说话:「张阿姨,最近天气不错,我们陪您下楼晒晒太阳吧?」
一个苍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张桂花)响起,充满戒备:「不去!你们是谁?总来找我做啥?我啥也不知道!」
「阿姨,我们是社区派来看望您的,关心您的生活。」
「不需要!我过得挺好!你们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声音变得激动尖锐。
录音到此为止。
「只要话题稍微触及过去,或者试探性地提到‘城市’、‘工作’等字眼,她立刻情绪激动,拒绝交谈,甚至表现出恐惧。」苏晚补充道,「养老院护工说,她刚来时也这样,经常做噩梦喊‘别找我’、‘我啥也没看见’。这几年才稍微安稳点。」
「也能证明这种恐惧已经根深蒂固。」冷月辞得出结论,「十五年了,她还在害怕,说明当年她看到的、听到的,对她的威胁还极大。」
「是的,直接问,肯定问不出什么,强行刺激,可能让她病情加重,甚至彻底失忆。」苏晚说。
冷月辞沉默片刻,硬来不行,需要策略。
「查清楚她这些年她在林城的社会关系,有没有走得近的邻居?信任的护工?或者,她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或事?比如,子女?」
「查过了,她无儿无女,在林城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人深交,唯一稍微熟悉点的,是养老院一位姓王的护工,照顾她两年多了,她偶尔会和王护工聊几句家常,另外,她床头柜有一张很旧的、她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照片泛黄,看不清女孩面容,她非常珍视那张照片。」
小女孩的合影?冷月辞心中一动。
会是幼年的林清瑶吗?或者是她的亲人?
「看看可不可以从王护工和那张照片入手。」冷月辞下达指令,「让志愿者继续以温和方式接触,重点不是问过去,而是建立信任,了解她的日常喜好,帮她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比如身体检查、改善饮食,同时,查清那张照片的来源和背景。」
「明白,我让他们循序渐进,攻心为上的。」苏晚领会,「只是需要时间。」
「我们最缺的是时间,但最不能急的也是这件事。」冷月辞说,「你观察周婉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她最近和那个‘黑哥’见过两次面,地点都很隐蔽,内容不详,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你这边要加快进度了。」
「我知道,保持压力,但方法要对。」冷月辞结束通话。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屏幕上张桂花那张模糊的档案照片。
一个被恐惧折磨了十五年的老人,像一只惊弓之鸟。
撬开她的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把合适的钥匙。
那把钥匙,会是那张旧照片吗?还是那位王护工?
她需要更精准的信息。
她给苏晚追加了一条信息:
「另外重点查两个方向:第一,看看张桂花老家还有没有远亲,特别是十五年前是否有年幼的侄女或外甥女等,我觉得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可能是让她开口的一个突破口。
第二,查周婉在李静去世前后,有无试图接触或控制过张桂花的亲属。」
如果恐惧源于威胁,那么威胁的内容,可能不仅针对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