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考风波像一场地震,震碎了圣樱学院里许多人的固有认知,冷月辞的名字不再仅仅与“乡下”、“土气”联系在一起,更多了一丝神秘和令人忌惮的色彩。
林清瑶和王蓓被年级组长叫到办公室严厉训斥了一顿,虽然没有公开处分,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林清瑶“完美女神”的形象,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一连几天,林清瑶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对王蓓和李莉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
「这题这么简单都不会?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让你买的咖啡是这种口味吗?重新去买!」
「离我远点,烦死了!」
王蓓和李莉战战兢兢,敢怒不敢言。
这天放学,王蓓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她独自一人走向校门,心情低落,最近林清瑶的喜怒无常让她倍感压力,而冷月辞那次在办公室冷静犀利的反驳,以及重考时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追随的林清瑶,是不是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善良无辜。
走到自行车棚,她发现自己自行车的车链子掉了,她蹲下身,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不仅没装好,还蹭了一手黑乎乎的机油,她又急又气,差点哭出来。
「需要帮忙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王蓓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冷月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几本书,看样子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不……不用!」王蓓下意识地拒绝,语气有些冲,带着防备。
冷月辞没说什么,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看掉落的链条,她把自己的书放在一边干净的地上,伸手抓住链条和齿轮,手指灵活地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链条就准确无误地卡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蓓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冷月辞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王蓓:「擦擦手。」
王蓓愣愣地接过纸巾,看着冷月辞那双刚刚沾了机油的手,和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你怎么会修这个?」王蓓忍不住问出口,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懂修自行车链子?
冷月辞拿起自己的书,拍了拍灰:「以前经常弄,你这个自行车很贵吧,车身抬起来很轻。」
「8万多。」王蓓仔细看着她,仿佛这和林清瑶口中的乡下无理的野蛮女孩子不一样。
「天呐!一个自行车要8万,是哪个地方镶金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蓓脱口叫住她。
冷月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王蓓张了张嘴,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关于林清瑶的事,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了。」
冷月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王蓓看着冷月辞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脏兮兮的纸巾和已经修好的自行车,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起冷月辞的善意。
她不免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很愚蠢听信了林清瑶的话
她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正好看到林清瑶家的车停在路边,林清瑶摇下车窗,脸色不悦地瞪着她:「王蓓,你怎么这么慢?磨蹭什么呢!」
若是以前,王蓓肯定会赶紧道歉赔笑脸,但此刻,看着林清瑶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再对比刚才冷月辞的平静和那句“谢谢”,她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和委屈。
「我车链子掉了。」王蓓闷闷地说。
「掉了链子装好了就不能快点吗?让我等这么久!」林清瑶抱怨道,根本没关心她怎么修好的,「明天记得早点!真是的!」
车窗摇了上去,车子扬长而去。
王蓓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紧紧咬住了嘴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林清瑶的阵营,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松动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坐在自家车里的冷月辞,透过车窗,看得一清二楚,她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平稳启动。冷月辞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分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