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狱。
玱玹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待了三十多年了,他曾经的心性被磨得干干净净,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见小夭。
当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他有些恍惚上一次听到脚步声还是一年多前了。
“玱玹哥哥......”
恍惚间,玱玹似乎听到了小夭的声音,直到他被狱卒带出监牢,小夭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玱玹才意识到他真的见到了小夭。
可又害怕是幻觉,他不由得打了自己一巴掌。
“哥哥......玱玹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见到曾经的翩翩公子如今变得潦草沧桑,小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扑过去抱着玱玹大哭起来。
可同时又很庆幸玱玹哥哥真的还活着,他没有死,这一刻小夭坚定了要救出玱玹的想法,她一定会把玱玹哥哥救出去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小夭从玱玹口中知道了刺杀是真,而玱玹哥哥的断臂也是因为皓翎曦,小夭愤怒又震惊,可同时还有深深的无力感,皓翎曦是高高在上的女帝。
她甚至连质问都不能,若是皓翎曦大怒,取玱玹哥哥和她的性命不过瞬息之间。
涂山璟眼神闪了闪,他敏锐的察觉到玱玹话语里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那位女帝陛下为何会对他动手,比如既然当年刺杀之事是板上钉钉,为何陛下会放过玱玹。
但是看着情绪激动的小夭,涂山璟还是将这些疑问咽了下去。
清韫御前的女官在看到小夭和涂山璟出了龙骨狱,便离开回了承恩殿。
明瑟殿。
小夭在殿内走来走去,突然她抓着涂山璟的衣袖道:“璟,你说父王知道她做的事情?玱玹哥哥的手臂之事,若是我告诉父王,父王会不会做主放出玱玹哥哥?”
涂山璟望着满含期待的小夭,他有些不忍浇灭她的希望,但狠了狠心还是将话语说出口:“小夭,太上皇曾是一国之主,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也许留西炎公子一命亦或有这个原因,陛下是太上皇的女儿更是继承人。”
小夭的面色慢慢沉下去,她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下去了,想起父王说的话,小夭恍然间明白了父王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干涉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事情已说不清楚。
皓翎的继承人和名义上的侄子孰轻孰重,父王的心里都知道,可尽管如此,小夭还是非常失望,记忆里那个宠溺爱护她的父王不独独只是自己的父王,这一刻小夭才看清帝王的残酷。
小夭无力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靠着床榻缓缓下滑,觉得自己的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扼住,就连喘息都极其困难,胸口说不出的闷痛。
小夭紧紧攥着涂山璟的手,她的眼泪无声落下,如霜的月色透过窗柩铺在殿内的地面,仿佛一层浅浅的冰霜,小夭和涂山璟在光线昏暗的床榻处相拥。
良久,小夭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她的内心平静下来,只要能救出玱玹哥哥,她什么都可以舍弃掉,包括皓翎大王姬的身份,包括她曾向往的自由。
黑暗里看不清楚小夭的神色,只是她的语气异常坚定:“璟,明日我要去见陛下,我可以放弃皓翎大王姬的身份,只要我能做到我有的,为了救出玱玹哥哥,我都愿意放弃。”
涂山璟的指尖颤了颤,什么都能放弃?内心有些苦涩涌出来。
“璟?”小夭迟迟听不到涂山璟的回答,她再次出声唤道。
涂山璟扯了扯唇角,温柔道:“好,明日我陪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小夭,这一切事情了结后,我们成婚吧。”
涂山璟的求婚来得猝不及防,小夭愣了愣,她的脑海瞬间仿佛乱成一团麻,一路走来与涂山璟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脑海。
小夭轻声道:“好,璟,事情了结以后我们成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她的脑海深处模模糊糊闪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知为何小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明明璟这么的好。
涂山璟神色激动,抬手将小夭拥入怀中,想到能与心爱的女子成婚,他就抑制不住的开心。
翌日。
小夭和涂山璟一大早就来到了承恩殿,女官将她引到偏殿等候,这会清韫还未下朝,还在勤政殿上朝。
小夭坐立不安的喝着茶水,涂山璟在旁边安抚着她的情绪:“小夭,放松,先吃点东西,听女官的意思距离下朝的时间还早。”
小夭胡乱的应着,看着送到面前的糕点,她张了张嘴咬了一口,承恩殿的点心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小夭心绪不宁,她只觉得味同嚼蜡。
不知等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动静,小夭迫不及待的起身。
殿外,清韫和相柳携手而来,一身银白衣衫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牵着身着帝王华服的女子,两个人眉眼带笑恩爱非常,是一对十分般配的璧人。
而清韫和相柳身后还跟着曋淑慧和辰荣馨悦、防风意映。
“嫂子,你看看大将军这笑得不值钱的模样,真是看多少遍都让人感慨。”
辰荣馨悦悄悄和防风意映咬耳朵,虽然话说得十分轻,但是清韫和相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相柳眉头挑了挑一脸我骄傲的神情。
但同时,相柳的心里给辰荣馨悦记了一笔,下回要给赤水丰隆加练,妹妹的账哥哥还很公平,更何况给妹夫加练非常合适。
防风意映点了点辰荣馨悦的额头,笑着轻声道:“你信不信我二哥改日就给丰隆加练。”
辰荣馨悦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又被听到了,算了算了,只要不让她练就成,这几天还是不要回去了,她安安稳稳待到自己的府邸,先过几日美男环绕的生活。
曋淑慧失笑,阳光洒在几人身上,她们都有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