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宫。
立冬之日,御衣司的掌事带着人送来了静安王后庆典时要穿的礼服,阿念正巧在,她仔细看了看这件精美绝伦的礼服。
阿念抱着静安王后的胳膊,笑道:“母后,这件礼服母后穿起来定然雍容华贵,好看极了。”
静安王后温柔的笑着摸摸阿念。
暮色时分,皓翎王和清韫踏着落日的余晖走进凤鸾宫。
静安王后起身迎接皓翎王和清韫,清韫抬手行礼道:“母后。”
阿念噔噔噔从内殿跑出来,欢快的朝着皓翎王行礼,皓翎王牵着静安王后的手落座在上首,他对阿念道:“阿念,坐下吧。”
清韫和阿念一左一右做到了下首的食案前,御膳房的侍从从殿门口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膳食摆放在食案上。
一家四口开始用膳,食案上的膳食都是一小碟,两三口的量,吃完的小碟侍女下一秒就会收走,然后摆上新的小碟。
皓翎王慢条斯理的用着膳,半晌后放下筷子后,侍女捧着净手的盆过来,他净了手,静安王后拿着洁白的布为皓翎王擦手。
“阿韫、阿念,小夭从玉山上下来了,在回皓翎的路上,我准备拟旨册封小夭为皓翎大王姬。”
皓翎王见两个女儿都放下了筷子,神色温和的说道。
清韫面不改色的净手,拿着洁白的方巾一点点擦干手指上的水珠,十指修长白皙,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格外好看。
清韫道:“王姐回归,恭喜父王了却一桩夙愿。”
闻言,阿念眉心不自觉拧了拧,她下意识的看向清韫,然后才道:“父王,阿念知道了。”
皓翎王自然看到小女儿脸上的神色,小女儿的脾性天真直率,他相信小夭和阿念能相处的来。
至于阿韫,她明白应该如何对待小夭,皓翎王也不忧心。
玱玹和小夭乘坐着天马宝车从玉山归来。
玱玹看着倚在一旁一袭绿衫的娉婷少女,她的眉间一朵绯红的桃花印记,面容姣好美丽无比。
这是我的小夭,玱玹眼眸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只觉得心脏跳动的不正常。
“哥哥,怎么了?”小夭偏头看向玱玹,面色疑惑道:“为何一直看着我?难道是我长得太难看了?”
玱玹如梦初醒,笑着摇摇头,道:“好看,我的小夭最好看了。”
闻言,小夭眉眼盈盈而笑:“哥哥,不必哄骗我,难看也没关系,都是我的真容。”
玱玹拿起一旁的小包袱,从里面掏出一面镜子,他笑了笑说:“你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
玱玹先前沉浸在悲愤的思绪里,忘了有镜子的事情,导致小夭一直对自己的容颜忐忑不安。
玉山王母告诉玱玹,她也无法让断肢肌骨重生,他的伤口处的骨肉全部失去了生机,用了万年玉髓浸泡也无法焕发生机。
镜子被玱玹凑到小夭面前,她下意识地捂住脸,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地移开手。
那面镜子里的面容十分陌生,只有额间的一点桃花印记很是熟悉,小夭轻轻勾了勾唇角,镜子里的人也动了动唇角,她才终于有些实感这是自己真正的面容。
但这张脸不像母亲也不像父王,小夭的心头隐隐略过一丝不安宁的感觉。
小夭让玱玹收起镜子,摊着手遗憾道:“还算过得去,但是一点都不像父王。”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也不像母亲。”
玱玹摸摸小夭的脑袋,道:“没关系,小夭做自己就好。”
小夭抱着玱玹点点头,摸到空荡荡的左臂时,她的神色一暗,感觉自己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了哥哥。
“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手臂,璟也在想办法。”小夭闷闷的声音传来。
玱玹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在小夭看不到的地方,玱玹眼里满是浓墨的晦暗,小夭,哥哥现在只有你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你夺走。
清水镇。
涂山璟随着送粮食的商队前来,相柳居高临下站立在毛球的背上,道:“青丘公子竟然亲自押送粮食,真是稀奇。”
涂山璟一派温润君子的模样,他清隽的面容上神情未变,道:“相柳大人的血脉传承自上古,在下有一事询问。”
相柳负手飞下来,站到涂山璟面前,道:“问什么?”
涂山璟道:“相柳大人可知断肢重生之法。”
相柳眉头微微挑起,眸中红光一闪而过,他在涂山璟身上闻到了蛊虫的气息。
涂山璟竟然将玱玹身上的蛊虫引到了自己身上,还真是......蠢货,如今来问断肢重生之法,也是因为玱玹之事。
才断了一臂,便宜他了,还想四处搜寻断肢重生之法,简直做梦。
相柳又想起轵邑城内,玟小六和玱玹形影不离,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色,所以玟小六就是阿韫口中空降的皓翎大王姬。
早知道,他在清水镇就应该放干玟小六的血,算算时间,他似乎可以去五神山讨债了。
阿韫回五神山,他也两个月未见她了,夜里梦中全是她,她的气息她的呼吸......她的唇瓣。
相柳一想到,就心脏跳得飞快,他不耐烦和涂山璟说话了,他得去五神山了。
“我没有断肢重生之法,青丘公子请回吧。”
涂山璟眼神闪过失望,他张了张口正想说话,就见相柳迫不及待跃上大雕的背,然后一阵狂风卷起,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雕鸣。
大雕带着人直冲云霄,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涂山璟:“......”
没有就没有,他跑那么快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