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
达郎第一个冲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风间!你没事吧?怎么回事?脸色难看得吓人!”
阿直也紧跟着挤出来,仰头看着他,小声附和道:“风间君...你、你看起来好像,好像快要碎掉了......”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风间秀树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他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根被强行绷紧到了极致、承受了远超极限压力、随时可能会断裂的弦。
风间秀树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他不想多谈自己,迅速将话题引开,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押切,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押切,你家里...昨天我们走后,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提到那栋诡异的别墅,达郎和阿直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不自觉地靠拢了一些。
显然昨晚的经历让他们心有余悸。
押切彻沉默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垂着,低声说:“......我看到了一封信。”
“信?”风间秀树追问。
押切彻不动声色地瞥了中岛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或许可以说是...我的‘笔友’。”
中岛猛地愣住,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和押切是从小学就在一起玩的好友,几乎形影不离,笔友的事,押切从未向他提起过。
“你...你从没告诉过我你有笔友。”
中岛的声音里带着受伤和不解。
押切轻呵了声,语气瞬间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却尖刻的阴阳怪气:“前段时间你不是风风光光地加入了足球社团吗?正值比赛关键期,那么多人围着你转,追求你、找你交朋友,你当然没有心思注意别的了。”
他顿了顿,积压的怨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因为中岛以前和他差不多高,性格也算不上开朗,所以两人一直是被众人忽略的小透明,只有彼此相依取暖。
可到了大学,中岛个子猛蹿,性格也变得阳光外向,深受欢迎。而押切自己却依旧是那个被人在背后嘲笑的“矮冬瓜”、“阴沉怪。”
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此刻便借着由头发泄了出来。
风间秀树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尖锐的嫉妒。
他见状,非常自然地向前半步。
身体微微侧向押切,巧妙地将中岛隔开了一点距离,形成一个更专注的对话圈,同时放缓了语速,用一种带着共情的好奇口吻说道:
“听起来确实会有点寂寞。有时候越是热闹的时候,反而越会觉得只有自己是一个人。”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既像是回应押切对中岛的抱怨,又巧妙地表达了理解,瞬间稀释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紧接着,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目光温和地落在押切身上,将话题牢牢钉回最初的悬念上:
“所以,‘笔友’的信...和那房子有关?这听起来比足球比赛可神秘多了。信上写了什么特别的内容吗?”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押切自己的,从对中岛的怨怼拉回到了那封诡异的信上。
押切似乎被引导着陷入了更深的思绪。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开口,仿佛在回忆一件遥远而怪异的事:
“其实...说到笔友和信...让我想起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嗯,算是‘朋友’吧。” 他斟酌着用词,缓慢道,“她很奇怪,总是独来独往。她告诉我,她有一个固定的笔友,他们会分享所有秘密,那是她唯一能说真话的对象。”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但后来我发现...她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笔友。”
“那些信,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写的...她只是在模仿另一个人的口吻,给自己写信而已。”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押切在讲述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仿佛那里有什么不适,同时将这个“朋友”的故事刻意模糊了过去。
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困惑,主动将话题引向了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我好像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我经常会做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继续说道,没有看任何人,“梦里总有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用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说...说,他才是真正的押切彻。”
“然后,”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鼓起勇气,“就像被那个‘朋友’传染了一样...就在前几天早上,我醒来后,发现我的书桌上也突然出现了一封没贴邮票的信。”
“信封上什么也没有,里面只有一张纸,落款的名字是...‘to’。”
“所以,信里说了什么?”风间秀树追问。
达郎和阿直也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