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方才还温暖的阳光仿佛瞬间失去了温度,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唔,听着确实很可怕的样子~”风间秀树转了转指尖的笔,看着两人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不由低笑出声。
他抬起双手,“啪”地一声,在失魂落魄的达郎和阿直面前各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不过安啦安啦!”他语气轻快,试图驱散那团无形的冷气,“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们要坚信,这很可能只是你精神压力下产生的一个噩梦而已。”
“科学点说,梦境只是现实的一种扭曲投射,说不定是你在什么地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偶然听到了关于那位田宫琉璃子的消息,潜意识被勾起了小时候的记忆,才编排了这样一场戏呢。”
达郎无力地张了张嘴,眼神恍惚。
......真的是这样吗?
风间秀树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按种花家一句老话讲,‘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所以,放宽心,没事的。”
阿直咬了咬下唇,像是被那声响指和话语从冰水里捞了出来。
他率先朝风间秀树点了点头,声音虽轻,但已稳定了不少:“谢谢风间同学,我好多了。”
“......你们在讨论什么梦啊?”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阿直和达郎都被吓了一跳。
看着达郎一脸不欲再多说的样子,风间秀树立刻接过话头,转向来凑热闹的中岛:“哎呀,这是别人的隐私梦话哦,中岛君,窥探欲不要那么强......”
“对了,作业抄完了么?快还我!”
他边说,边朝对方伸手晃了晃。
“切,小气!”
中岛撇撇嘴,把作业本丢还给他,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了,说到怪事,我好朋友押切那儿最近也发生了一桩......”
他话音未落,教室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老师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风间秀树若有所思地抬眼,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第一排那个正襟危坐的清瘦背影上。
押切彻垂着头,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正沉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这节课要用的课本,动作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闷。
.........
.........
一节课结束,风间秀树揉了揉额心,思绪不期然又飘回昨天瞥见的内田美津手腕上的那道淤青。
看着挺严重的...
而且,回想她来应聘时的神态,也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勉强和疲惫。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第一天和她见面的外人,他也不好贸然开口探问。
正思忖间,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推推搡搡的动静。
风间秀树抬眸望去,便见中岛正半推半拉地把押切彻往这边带。
押切彻在班里个子最矮,向来沉默得像一个影子,此刻他身体后倾,明显透着抗拒,却被中岛用胳膊热情地箍住了肩膀。
“来来,别怕嘛!”
中岛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兴奋,“正好跟大家说说你家那件怪事,多有意思啊,肯定能聊起来!”
中岛的确算得上是个热心肠的好朋友。
自从步入大学后,他自己个头蹿得老高,性格也变得开朗外向。于是就更操心起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始终形单影只的好友,总想帮他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风间秀树刚转来不久,人缘却不错,待人也温和。
比起班里那些时常对押切彻窃窃私语、评价他“阴沉”的同学,中岛自然觉得,这位新同学是好友一个难得的、值得接触的对象。
然而,两人还没走到跟前——
教室的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爆裂般的巨响悍然撕碎了课间的喧闹,整个教室霎时鸦雀无声。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闯了进来,眉眼跋扈,周身裹挟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凶戾之气。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体格同样壮硕的跟班,几人毫无顾忌地鱼贯而入,瞬间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风间秀树呢?!”
为首的男生目光如刀子般凶狠刮过全班,粗声吼道,“给老子滚出来!”
被点到名的风间秀树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好家伙。
这可真是好家伙。
他这边还没腾出空去找对方清算呢,这个偷偷翘他墙角,企图勾搭别人男朋友的石川居然自己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