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真由美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渐渐好转。
她发狂的频次显着减少,开始能与家人进行简单的交流,甚至偶尔还会摘下花园里新开的、最娇艳的花朵,怯生生地递给父亲山东茂树。
然而,与真由美的康复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内田美津的状态。
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憔悴下去,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面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灰,眼窝深陷。
当她如同幽魂般浮在真由美肩头,低声耳语时,那副模样简直像一个被吸干了生气的枉死怨鬼,令人不寒而栗。
风间秀树每次看到她,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
纯粹是被惊的。
这副景象实在是太诡异,太不祥了。
恍惚间,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是真由美正在无声地掠夺她的生机。
但他心里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在一次难得的、与富江的下午茶约会中。
风间秀树望着窗外,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山东家那对主仆,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喂。”
对面传来一声冰冷而不悦的轻唤。
风间秀树回过神,便见富江正用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盯着他,艳丽的唇角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占有欲被打扰后的不快。
“和我在一起,还敢想别的事情?”
富江的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到底塞了什么无聊的东西?”
风间秀树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富江对这类琐事通常缺乏耐心,
但那种萦绕不去的诡异感始终让他如鲠在喉。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解释道:“我不是寄住在远房亲戚家嘛......他家里有个女儿,患有比较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顿了顿,观察着富江的神色,见对方没有立刻打断,才继续低声说了下去,“最近,那孩子的状况奇迹般的好转了,可负责照顾她的保姆却......形容枯槁,简直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一样。
“那种变化,让人看着......有点毛骨悚然。”
富江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红茶,银匙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完后,他并未立刻发表评论。
只是沉吟了一会儿。
半晌,那双妖异的眸子才缓缓抬起,艳丽的唇角勾起一个玩味而冰冷的弧度,眼下的泪痣在午后温暖的光线下仿佛闪烁着不祥的光。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那个保姆...可不简单。”
......什么?
在风间秀树疑惑的目光中,富江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如同浸着蜜糖的毒药,“听说过菟丝子吗?”
“那种柔弱的、美丽的寄生植物。”
“它不会立刻杀死它的宿主,”他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仿佛在描绘某种无形之物,“而是用最纤细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上去,温柔地贴附,看似依赖,实则是缓慢地勒紧。”
“它从宿主身上汲取养分,不是暴烈的掠夺,而是悄无声息的置换。”
“直到某一天,宿主枯萎了,死去了,它们的茎叶却还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你说,那宿主到最后,是它自己,还是变成了菟丝子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落在风间秀树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那个保姆......不就是正在这样做吗?”
“她把自己变成不可或缺的‘养分’,让那个女孩依赖她、需要她,最终......再也离不开她。哪怕她死了,她的影子也会永远寄生在那女孩的灵魂里。”
风间秀树彻底愣住,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发凉。
片刻后,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试图打破这过于阴森的氛围:“......你又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
然而,心底深处,一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感,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而上,再也无法驱散。
“玩笑?”
富江嗤笑一声,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你怎么想吧,笨蛋。”
他放下茶杯,乌黑的眸子斜睨过来,眼尾染上一丝恶劣的愉悦,“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被那种低级的寄生虫缠上的。”
毕竟,风间秀树这家伙......
目前可是他一个人独占的、最有意思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