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混沌钉脱离原位的清越鸣响,如同敲响了这座悖逆之城的丧钟。
“咔嚓嚓——!!!”
紧随其后的,是整个世界基座崩塌般的恐怖碎裂声!
镜面广场那光滑的黑色地砖寸寸龟裂,如同破碎的镜面,倒映出无数个扭曲、崩塌的天空与建筑影像。
周围那些螺旋的石塔、蠕动的石桥、怪诞的宫殿,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沙画,在疯狂拨正的时间乱流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湮灭!
时间不再倒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正常”的方向,这剧烈的拨正带来的,是更加狂暴的毁灭!
空间褶皱如同沸水般翻涌,将一切物质与能量无情地撕扯、吞噬!
云逸尘在混沌钉离位的反震之力与周遭骤然爆发的时空风暴中,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握住刚刚到手的混沌钉,那钉身传来的、定鼎混沌又扰乱秩序的磅礴力量,与他体内的神性、业力激烈冲突,让他气血翻腾,暗金色的血液再次从嘴角溢出。
然而,比这物理层面的冲击更致命的,是那来自神座方向的、如同死神低语般的杀意!
“三息静止”彻底结束。
未来云逸尘那被短暂迟滞的力量,再无任何阻碍!
那只原本拍向云逸尘的暗金色神性能量巨掌,在混沌钉离位、时空崩塌的混乱中,依旧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气息,以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姿态,轰然拍落!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云逸尘眼中金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计算出的结果却是一片绝望的赤红!
在这一掌之下,他刚刚获得的混沌钉,他执掌的轮回剑,他所有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
这是本质的差距,是行走在路上的旅人与道路尽头化身规则的神只之间的天堑!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逸尘甚至已经准备好硬抗这必死一击,尝试在毁灭中寻找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时——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到了他的身前,迎向了那只毁灭的巨掌!
是李寒沙!
或者说,是李寒沙在那“三息静止”中燃烧殆尽后,最后残留的一点、凝聚了他全部佛心与意志的……执念残影!
他已无肉身,已无法力,只剩下这最后一点不甘的、想要守护什么的意念显化!
“云施主……走……!”
那残影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张开双臂,仿佛要用这虚无的躯体,为云逸尘挡下那神只的怒火!
未来云逸尘那暗金色的眼眸中,甚至没有因为这蝼蚁的再次阻拦而泛起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需要被一并清除的、无关紧要的尘埃。
拍落的巨掌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改变轨迹,就那么直接穿透了李寒沙那佛心执念所化的残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残影在接触到巨掌中蕴含的、终极冰冷的归墟神性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消融、溃散!
然而,就在这残影彻底消散的刹那,异变再生!
未来云逸尘似乎觉得这样的清除还不够“彻底”,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残影消散的方位,隔空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切割灵魂与本源的暗金剑芒,后发先至,追上了那正在消散的佛光碎屑!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云逸尘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声响。
那道暗金剑芒,精准地“刺穿”了李寒沙最后那点执念的核心。
下一刻,那点点金色的佛光碎屑,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边缘,迅速变得灰暗,然后……彻底化为了飞灰!
真正的、彻底的……形神俱灭!
连最后一点残念,都被那未来的自己,亲手……抹除!
“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并非源自肉身,而是源自那被百世记忆和冰冷神性重重封锁的、灵魂的最深处,猛地炸开!
云逸尘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金色的眼眸中,那冰冷的理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被一种赤红的、近乎疯狂的痛苦与暴怒所充斥!
然而,就在李寒沙彻底化灰,那点点灰烬飘散于崩塌的时空风暴中的瞬间——
那些灰烬之中,并未完全湮灭的、最精纯的佛光本源,仿佛有生命一般,并未就此消散于天地,而是化作一道温和却异常坚韧的金色溪流,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无视了狂暴的时空乱流,径直涌入了现在云逸尘的体内!
这股佛力,并非攻击,也非治愈,而是带着李寒沙最后的意志——净化与守护!
佛光涌入的刹那,云逸尘浑身剧震!
他体内那奔腾咆哮的冰冷神性,那蠢蠢欲动的百世之“业”,在这股精纯、平和、充满慈悲愿力的佛光冲刷下,竟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了寒泉,骤然变得平息了许多!
那股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暴怒与戾气,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眼中那赤红的疯狂迅速褪去,重新被冰冷的金色占据,但这一次,那金色之中,少了几分绝对的漠然,多了几分……被迫的清明与压抑的痛苦。
李寒沙……用他最后的存在,为他争取到了这宝贵的、喘息与清醒的片刻!
而就在那飘散的、属于李寒沙的灰烬之中,一点温润洁白、散发着淡淡檀香的舍利子,悄然坠落,掉在龟裂的黑色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那舍利子不过指甲大小,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光影流转。
仔细看去,那光影似乎凝聚成了一幅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未来片段——正是李寒沙在彻底化灰前,以未来佛神通,窥见的、关乎云逸尘最终命运的……最后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