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翻来覆去,跟放在锅上翻面煎的饼似的,烦躁,睡不着,心慌。
而且慌得越来越严重,她被折磨得快要发疯了!
到底是该死的宋星宇一直在想她,还是巫医的蛊虫有什么问题,让她坐立不安?
谁懂那种半夜睡不着烦躁得想要把床给掀了的感觉?
她光着脚下了床,对外喊了一声:“来人!”
蝉衣立刻推门进来,“公主有什么吩咐?”
姜瑶问:“青翎人呢?”
“去执行公主交代的任务还没回来。”
姜瑶更加生气,“派人,去把宋星宇给本公主抓来!”
蝉衣眨了眨眼,这大半夜的。
姜瑶又摆了摆手,“算了,进宫吧。”
蝉衣眨了眨眼,这大半夜的。
一个时辰后,姜瑶进了宫,到了凤阳宫,天正好亮。
心慌的感觉还在持续,烦躁感更甚,需要发泄。
鹊翎一如从前那样来伺候她,主仆两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鹊翎悬着的心早就放下了,她觉得公主是不知道她曾经跟江谣狼狈为奸的事情。
至于忽然提拔一个蝉衣,又没有贬斥她,大概是因为公主嫌她一人照顾不周到吧。
而且公主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异常。
姜瑶坐在椅子中,将腿搭在扶手上晃来晃去,看着鹊翎,问:“你的箭术练了几年?”
鹊翎正在冲泡蜂蜜水,闻言动作一滞,心陡然乱了一下。
然而姜瑶的眼神干净无辜,她觉得她应该是想多。
端着蜂蜜水送到姜瑶面前,恭恭敬敬道:“回公主,奴婢练了有十年了。”
“哦?十年?”看着被晃得起了漩涡的杯中水,姜瑶渐渐平静了一些,神情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上次你一箭射穿青翎的手臂,一箭射穿他的后背,是你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鹊翎眼皮一跳,公主对青翎非同一般,莫非是来给青翎报仇出气了?
她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公主,奴婢当时是为了救你,否则绝对不敢伤害青翎啊!
“呀,你跪什么?”姜瑶亲自把她给扶了起来,伸手拍拍她的脸,“本公主只是忽然想学箭术了,你箭术不错,所以想让你来教本公主,怎么,你不乐意?”
“公主……”鹊翎的心忽上忽下,一会儿觉得公主好像发现了她背叛,一会儿又从公主的眼神中觉得她真的只是想要学射箭而已。
她额头都吓出了冷寒,强装镇定道:“公主想要学,奴婢一定倾尽全力。”
“那好,蝉衣,去军器监取一把小巧的弓来。”
蝉衣飞快取了一把弓和一筒箭来。
于是,宫女太监们在凤阳宫庭院内摆上靶子,姜瑶还把宫装的袖子给束起来,额头上勒了根红色带子,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鹊翎咽了口唾液,站在姜瑶身边仔仔细细教她如何摆开姿势,如何拉开弓弦,如何瞄准目标。
姜瑶练了一个回合,射出了十支箭,便让人搬出躺椅放在院子里,开始吃早餐喝燕窝。
院内一片寂静,宫人们噤若寒蝉,只听得到玉勺玉碗碰撞的泠泠之音。
鹊翎战战兢兢伺候着,等姜瑶喝完了燕窝,又起身继续练习。
只是她练一刻钟,休息两刻钟,一直过去两个时辰,都快中午了,硬是一次都没中靶。
倒是累得满头是汗。
“唉,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中一次呢?”姜瑶将弓箭扔在地上,显得有些不耐烦,转头怨怪地看着鹊翎: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教本公主啊?办事不利,该死!
鹊翎顿时脸色发白地跪地请罪:“公主恕罪,为公主办事,奴婢不敢有半点不尽心啊!”
“可本公主就是射不中,总不能怪我笨吧?”姜瑶一脸理所应当地看着她。
鹊翎:“……”
她终于意识到了,公主一定是发现了,发现了她的心机。
先前有人想要完全占据公主身体身份的时候,她害怕此事告知皇上皇后会连累自己的性命,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还试图帮助江家女完全占据公主的身体。
真公主回来后,她以为公主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她不该抱侥幸心理,而是当时就应该从皇宫逃出去的啊!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她跪在地上想为自己找借口辩解。
姜瑶却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青青回来了!快过来,快!”
鹊翎回头朝门口看,只见青翎握着赤麟快步朝公主走过去,“公主,属下有事禀报,是关于江家女逃跑一事——”
“别忙着说,”姜瑶指了指被她扔在地上的弓箭,“来教本公主射箭!”
青翎:“?”
公主这又是想搞什么鬼?
不过他也不多问,接过弓箭搭在手中,朝着箭靶随手一射,便中了靶心。
姜瑶兴奋地拍手:“哇,还是青青厉害!来来来,教我。”
她直接蹲身钻进了青翎的怀中,跟他握着同一把弓,拉着同一支箭,对准靶子。
清香争先恐后地钻进青翎的鼻孔,他分神了。
姜瑶伸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低骂:“管好你的枪,戳到我了!”
青翎:“……”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屏气凝息,集中注意力,开始和鹊翎一样指导。
姜瑶依旧漫不经心,可当青翎推开之后,她竟然一箭射中了靶心。
“射中了射中了!”姜瑶兴奋得跳了起来,夸奖道:“果然还是青翎甚得我心啊。”
青翎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有些得意。
鹊翎都看呆了,她还在想,公主之所以能够射中,还不是自己指导了一早上,都是自己的功劳。
不等她想完,猛然发现,一支黑漆漆的箭头,瞄准了她。
姜瑶闭着一只眼睛,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嬉皮笑脸地问:“本公主的箭术初见成效,得找一个活人当靶子来练练手啊。”
“公主!”鹊翎魂飞魄散,立刻朝着姜瑶拼命磕头,“公主,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一命吧!”
姜瑶放下弓,皱眉道:“鹊翎啊,你也知道你伺候本公主很多年啊?”
鹊翎咬着嘴唇,额头都出血了。
旁边的宫人们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公主疯了吧?才学箭术就要用鹊翎当靶子练手,这不表明要她死吗?
姜瑶一步步走向鹊翎,青翎紧随其后。
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姜瑶扭头,一伸手按住青翎的脑袋就亲了他一口,然后又看向鹊翎,唉声叹气道:“看看青翎,人家做得多好啊,即便不陪着本公主睡,都比你这个天天端茶倒水,有时候还睡在本公主寝殿的,更了解本公主的脾性。”
“公主……”鹊翎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眼中满是恐惧。
“还是说,你明明看出本公主换了个人,却装作不知道?”
姜瑶忽然变了脸色,脸上满是诡异冰冷的笑。
鹊翎满眼惊惧,哭着求饶:“公主,奴婢也是不得已,求公主饶了奴婢一命吧!”
“啊?你当真认出了本公主?却没有选择帮本公主,而是选择帮那个假的?”她用手捂着嘴,故作惊讶,“没想到本公主不确定,你自己倒是承认了。”
鹊翎:“……”她嘴角抽抽,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手脚并用爬到姜瑶身边抓住宫装,“公主,饶了奴婢这一次,求你了!”
姜瑶脸上再没有玩世不恭,拿着一支箭戳了戳她的胸口,皮笑肉不笑道:“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给你三秒的逃跑时间。三——”
鹊翎起身便往门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