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杨婉玉又默默挪了回去,两人的距离瞬间又被拉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板凳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宣告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张柒灵心底忽地有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知道她失踪的时候吧。
视线从杨婉玉身上移开后,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河面,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微妙,两人的心跳伴着流水声和不时出现的鸟叫变得清晰可见。
羞死人了!杨婉玉后知后觉刚刚他们距离有多近,本来她没多想的,但是她听见了,小哥那强有力的心跳,乱了节奏。
而黑瞎子早在杨婉玉主动接近张柒灵时就注意到了这边,只是他的视角刚好被卡住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搞的他好奇的心痒痒,倒是花爷和吴偕他们俩的方位应该能看见。
他不服!怎么刚好就把自己卡出去了!!!
解语晨和吴偕确实看见了,本来以为小哥道心是最稳的,看样子还有待重新商榷。注意到黑瞎子投来的目光之后,吴偕悄悄打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照计划进行。
“行了,所有竿都抛下去了,这下我们就只需要静静等着鱼儿上钩了~”黑瞎子率先开启了话头,“光坐着也不是事儿啊,我们来聊聊天呗!玩游戏也行啊!”
解语晨也附和着:“是啊,等这鱼上钩还要挺长时间的,找点事做也不会无聊”然后又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思语,“喝点水吧?”
解语晨本就长得很好看,再加上他说话温柔、举止谦和有礼,比起其他人更容易得到这些小姑娘的好感,获取她们的信任。
如果他们想将杨婉玉拉进这场游戏里,那就得先让她放松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朋友一起加入,何况人越多,能得到的信息就越多。
到时候他们不仅能从其他人口中打探消息,还能让这几人透出的信息相互验证,极大削减杨婉玉说谎的可能性。
说实话,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这几人抱团、联合说谎,她们白的就像张纸,一眼就能看透,只有杨婉玉最可疑——一样的音容笑貌,还认识自己,不是汪家人,就是她,虽然骨龄还是个问题。
经过昨天的观察,他们已经基本了解这几人的大致性格:
旎旎相较其他人更外向,要让她参与互动是最简单的,只要聊天合得来很快就能打好关系;而梦婷则有点傲气,需要别人先示好,所以黑瞎子去接触她们两个是最合适的;
相反思语表现的很文静、很慢热,如果要获得她的信任,解语晨是最佳人选;
花花比较正经,有自己的主见,但多数时候会选择随大流,所以她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前几个都同意了,她自然就会参与进来;但要是她被打动了,即使她们拒绝了,她也会下意识地去说服其他人,所以要获取她的信任最难,也最关键。
事实证明,他们的分析是对的。
“谢谢!”思语开心的接过水,她觉得和这个人呆在一起很舒服,就像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但凡是其他人教她钓鱼,她肯定浑身不自在。
黑衣服的太吵,老板气场太强,那个不爱说话的一直冷脸她还怪害怕的,幸好是这个哥哥教她。
“行啊,聊什么?或者说玩什么?”果然,旎旎第一个参与进了这个话题。
“那我们就随便聊聊呗,唠唠家常什么的”杨婉玉还在天真的想“太好了!机会来了!”
殊不知这一切早就在人家的计划之中了——不管她们选择什么,只要参与进来,那他们就有无数个办法去掌握主导权。
吴偕只觉得好笑,没想到杨婉玉这么积极,挺好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啧,他们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啊?
黑瞎子可不这么想,钓鱼那会儿也是这样,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一定了。
“你们经常一起出来玩吗?”解语晨看向思语,希冀能从她这打开话题。
“对啊,我们是大学室友,大学期间我们就经常一起出去玩,现在上班了,我们空的时间不多,也只有放假的时候能聚聚”
“是吗?那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一直保持联系吗?”黑瞎子及时接住话头;
“是啊,得有六七年了吧?”旎旎看向梦婷
“差不多,反正见不了面就打视频电话啥的呗”梦婷接着旎旎的话说道,又转头看向黑瞎子:“嘶,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了,你一直穿着黑色皮衣不热吗?黑色不是吸热吗?”
“这个啊,这可是黑爷我的象征”
哟呵?梦婷好样的!神助攻啊!这人还真是黑瞎子,就是不知道眼睛为什么好了;看样子思语旁边那个就是花爷了。
“你是姓黑吗?”花花十分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昨天偶然听见他们叫他“黑爷”的时候就很好奇了,她还没见过姓黑的人呢。
“这当然,不是”黑瞎子扶额,这是工伤!工伤!这届年轻人怎么这么难带?!
一本正经的搞笑最是致命。噗,哈哈哈哈好想笑啊,怎么办,她不能笑出来,一定要憋住,不然就要暴露了!
杨婉玉脖子都憋红了,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头低的似乎要埋进土里去。只可惜她做的都是无用功,张柒灵早把她看穿了:
她知道瞎子,那一定也知道解语晨。
吴偕和解语晨脸都要笑烂了,还不忘帮他解释一句“他姓齐”。他们难得看到黑瞎子这么憋屈的样子,但是为了不影响计划,又硬生生把表情管理住了,决定等今晚上复盘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我也读过大学,能像你们这样的朋友也没几个,倒是初高中的联系的比较多,那你们还和初高中的朋友聚吗?”吴偕看向杨婉玉,他要听她说。
“聚啊,现在就聚着呢”杨婉玉笑着回答吴偕,“思语和我是发小,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至于其他朋友嘛,聚的少。”
莫名其妙的呢?吴偕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关注别人教育问题了?啊!不会是因为黎蔟吧?
吴偕颔首,似乎确认了某个信息“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杨婉玉和吴偕说话的时候思语就一直看着这边,眼神一瞟就看见河面好像有动静“婉婉,你鱼漂好像动了!”
杨婉玉一看,还真是!有鱼咬钩了!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拿起鱼竿就想把这鱼钓上来,没成想这鱼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猛地一摆竟将杨婉玉拉的向前栽去!
vocal!完蛋了!这一下,杨婉玉立马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忘了,但还不忘吐槽一句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啊啊啊啊!”
“婉婉!”
“小心!”几道声音同时响起,眼瞅着杨婉玉马上要掉河里去了,梦婷几人用手捂嘴的捂嘴,遮眼睛的遮眼睛。
情急之时,只见张柒灵大手往前一捞,就将人捞进了自己怀中,另一只手立马夺过鱼竿,站定之后用腰部发力,唰地就将鱼拽出水面,以一道优美的弧线摔在了地上,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最后那鱼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
杨婉玉只感觉自己转了个圈,接着撞到了什么硬物,然后下意识紧紧抱着那物体,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想象中的“噗通”声和窒息感并没有出现,反而脑门痛痛的。
而且什么东西按着她头,让她贴着面前的物体连眼睛都睁不开,于是她上手去摸了摸,看看到底是什么撞的她头疼。
嗯?好像还挺软的?不确定,再捏捏。嗯?不对,怎么有“咚咚咚”的声音?随即杨婉玉手又向上摸去。
张柒灵迅速抓住那不安分的手,阻止她再动。另一只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又顺势捏了捏她的脸,才把人放开。
“没事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杨婉玉宕机了,她现在能不能不睁眼?她不想面对这一切......她刚刚在干嘛?她在对张柒灵上下其手!
如果她把手留下的话,他们可以留她一条命吗?呜呜呜呜她真不是故意的(虽然手感很好)......杨婉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刚刚张柒灵的动作。
“哟,这么大条鱼,看样子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黑瞎子刚刚都准备脱衣服跳河了,结果张柒灵动作太快,他只能若无其事的来看看这条可怜的鱼。
“你说说你,怎么刚好就招惹到哑巴了?”随后毫不留情的将鱼丢进篓里。
“婉婉,你没事吧?”思语几人将这里尴尬的氛围撕了个口子,让杨婉玉得以喘口气。
“我没事,真的!你们看这鱼多大啊,今晚上有鱼吃了!”
“幸好今天有他们在,不然只靠我们就难了!”
“真的没事,安啦安啦”杨婉玉讨好似的去给几人捏肩捶背,并保证不会再莽撞了、一定会好好感谢人家等等等等,才被几人放过。
发生刚才的小插曲之后,几人歇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去了。
返程路上杨婉玉整个人都要熟透了,越走越快,没有别的原因,完全是那几个磨人的小妖精,实在是纯欠抽!她真想拿卷胶带把她们嘴封上,再把自己就地掩埋。
那几人一路上转着圈地就在她耳边说“试试呗,我问过老板了,他是单身呢!”“是啊是啊,长得又帅还年轻,身材也好,完美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你看你脸这么红,肯定是害羞了,你对他绝对有好感”
......
等着吧你,等你知道他一百多岁吓死你!
“哟,回来了?今天收获怎么样?”胖子在院里择菜,活脱脱一种妈妈等儿回家的即视感。
不愧是胖妈妈啊!
“多着呢!你看看小哥这鱼,可肥了!”吴偕边说边走向厨房,还不忘顺了个苹果吃。
缕缕炊烟升起,杨婉玉都能闻见从村落里其他人家中传来的香味,门口还偶有路过的鸭群,一摆一摆朝她“嘎”两声。
怎么?邀请她做客?她可不吃它们那东西;隔壁的大黄又在汪汪叫,想来也是饿了。
吴偕几人搞了张超大的桌子出来,各怀鬼胎的众人就这样在全鱼宴的引领下围坐在了一起。明明是夏季,却如同结了冰的海面,暗潮汹涌。
“鱼来咯!等久了吧?”
“哇!好香啊!不愧是胖爷!”
哦,除了某四个无辜的人,她们还陷在欢乐的情绪中呢。
!
好吃!
杨婉玉还是得承认,这在林野间自然长大的鱼吃起来口感、味道还真不一样,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