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跋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赵煜几乎是被若卿和孙老头架着走,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只有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提醒他还活着。小七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受伤的手臂软软垂着,脸色比月光还白。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小七带着哭腔,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见。
孙老头喘着粗气,独臂因为长时间支撑赵煜而微微发抖,他环顾四周黑黢黢的山林:“得找个地方歇脚,再走下去,不等追兵来,咱们自己就先交代了。”
若卿也快到极限,她搀扶着赵煜,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和不受控制的颤抖。“殿下,再坚持一下。”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又勉强往前挪了百来步,孙老头眼尖,发现河岸上方一片陡坡下,有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凹陷。“那边,像个野兽废弃的巢穴,能挡风。”
拨开湿漉漉的藤蔓,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土洞,勉强能容纳三四个人蜷缩着,带着一股土腥气和淡淡的腐味。但此刻,这就是救命的所在。
四人几乎是滚爬着挤了进去。赵煜一进去就瘫软在地,意识彻底模糊,只剩下本能的、压抑的痛苦呻吟。若卿急忙摸出那个锡盒,发现里面的药膏已经所剩无几。她咬着牙,将最后一点药膏小心地涂抹在赵煜肩头和腰肋最严重的伤口上。
“水……”赵煜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若卿拿起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一个底。她小心地喂赵煜喝了两口,又把壶递给小七。小七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只抿了一小口就还了回来。
孙老头靠在洞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独臂握着的短刀一直没有松开。“十三爷这烧再不退,怕是要糟……”他声音沙哑,透着无力感。
若卿何尝不知。她用手背试了试赵煜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她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用最后一点水浸湿,敷在赵煜额头上,但这点凉意对于汹涌的高热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孙老哥,”赵煜在昏沉中忽然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布满血丝,“天……快亮了吧?”
孙老头往外瞅了瞅,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快了。”
“你……准备动身吧。”赵煜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生命,“找到老拐……告诉他……王青可能在山洞……西北方向……有‘怪鸟’标记……问他……知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蜷缩起身子,痛苦地抽搐着。
“我记下了,十三爷。”孙老头重重点头,看着赵煜这副模样,心里像压了块巨石,“你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就是把野狼峪翻过来,也找到那老小子问个明白!”
“小心……”赵煜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老拐……不简单……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
“晓得。”孙老头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一把短刀,几块干粮,还有空空的水壶。他知道这趟回去九死一生,不仅要避开可能的搜捕,还要面对那个深浅不知的老拐。
(感觉从逃离窝棚到此刻藏身土洞,时间流逝,体力与精神濒临极限,符合抽奖间隔。叮!)
(游戏分类轮盘转动中…… 类别:生存)
(具体游戏轮盘转动中…… 游戏:《饥荒》)
(道具轮盘转动中…… 获得:可疑的肉干 x 2)
(效果说明:两块用不知名肉类风干制成的肉条,黑乎乎的,硬度堪比石头,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或许能果腹,但来源和安全性存疑,食用可能带来未知风险。)
就在孙老头准备起身时,他的脚无意间踢到了洞壁旁一小堆松软的浮土,感觉里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他疑惑地用刀鞘拨了拨,竟从土里刨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动物膀胱简单包裹的油纸包。打开油纸,里面是两块黑黢黢、硬邦邦的肉干,那味道……有点像放久了的腊肉,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腥臊气。
“这……”孙老头捏着肉干,愣了一下,“哪个过路的猎人或者逃难的人藏在这的?”他看向若卿。
若卿接过一块,仔细闻了闻,眉头紧锁:“这味道……从未闻过。不像是寻常牲畜的肉。来源不明,最好不要轻易食用。”她虽然饥饿,但理智尚存。
孙老头掂量了一下这两块意外的“收获”,咧了咧嘴,带着一丝苦涩:“妈的,这时候还给这种来历不明的玩意儿。”但他还是将肉干小心包好,塞进怀里,“留着吧,万一……万一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能顶一阵。”
他将其中一块递给若卿:“若卿姑娘,这个你留着,照看好十三爷和小七。”
若卿看着那两块可疑的肉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收好。
天色越来越亮,林间的鸟鸣声开始响起。孙老头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赵煜和依偎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七,对若卿重重抱拳:“若卿姑娘,十三爷和小七,就拜托你了!”
“孙老哥,保重!”若卿郑重回礼。
孙老头不再多言,独臂的身影灵活地钻出土洞,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晨雾与山林之中。
土洞里只剩下三人。若卿将洞口用藤蔓重新遮掩好,内部顿时昏暗下来。她回到赵煜身边,继续用湿布为他擦拭降温,但赵煜的体温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浅薄。小七因为高烧和失血,也开始迷迷糊糊地说起胡话。
若卿看着身边两个濒临绝境的人,又摸了摸怀里那两块硬得硌人的可疑肉干和那个小小的烟雾弹,一股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指甲掐进掌心。不能倒下,现在只剩下她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不是鸟鸣,也不是风声,而是某种……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而且不止一处!
若卿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凑到藤蔓缝隙处向外窥视。
只见朦胧的晨光中,几个穿着暗蓝色服饰的身影,正呈扇形,小心翼翼地沿着河岸及附近的林地搜索前进!他们手中握着出鞘的弯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其中一人的脚下,正好踩断了刚才孙老头离去时可能不小心碰到的一根枯枝!
是那些“怪鸟”组织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搜到这里了!
若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赵煜和意识模糊的小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个土洞并不隐蔽,只要对方稍微走近拨开藤蔓……
她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个灰褐色的陶罐——简易烟雾弹。这是现在唯一可能制造混乱的机会。但用了之后呢?能逃掉吗?带着两个完全无法行动的人?
搜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低沉的交谈声。
“仔细搜!他们有人受了重伤,跑不远!”
“这边有踩踏的痕迹……”
其中一个暗蓝色身影,正朝着土洞的方向走来,目光已经落在了这片过于茂密的藤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