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油在青铜模具里缓缓冷却,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李默正拿着小锤,小心翼翼地敲开模具,取出刚铸好的 “国” 字活字 —— 这是系统补偿的蜡铸法,用融化的蜂蜡混合青铜溶液,冷却后直接成型,比之前的铸造工艺快了三倍,活字边缘也更光滑。
工匠们围在旁边,看得连连称赞:“李少监,这蜡铸法也太神了!以前铸一个字要半个时辰,现在一刻钟就能成,还不用反复打磨!”
赛义德蹲在模具旁,用手指戳了戳刚取出的活字,烫得赶紧缩回手:“哎哟!这字咋这么烫!比俺家沙赫里二世的驴蹄子还烫!”
沙赫里二世站在旁边,驴鼻子在蜡油罐上嗅来嗅去,还试图用嘴叼起一块冷却的蜡块,结果被赛义德一把拉开:“这是铸字的蜡,不是给你吃的!再乱叼,俺就把你拴到窑房里,让你闻一晚上蜡油味!”
驴委屈地耷拉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墨汁罐,黑色的墨汁洒在刚铸好的活字上,溅得李默手上、衣服上全是。“你这驴崽子!” 赛义德气得要去打驴,被李默拦住:“没事,洗干净就好了。”
可刚说完,李默就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像是有块石头压着,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腥甜。他赶紧捂住嘴,想忍住,却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默,你咋了?” 赛义德赶紧跑过来,拍着他的背,“是不是刚才被墨汁呛到了?”
工匠们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李默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一口血突然呕了出来,落在地上的字模盘里。众人瞬间僵住,眼睛都瞪得溜圆 —— 那暗红色的呕吐物里,竟然混着几块小小的、边缘清晰的血块,有的像 “人” 字,有的像 “一” 字,还有一块是半个 “国” 字,形状和刚铸好的活字一模一样,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 这是啥?” 赛义德指着血块,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小锤 “当啷” 掉在地上,“咋会有活字形状的血块?李默,你是不是把活字吞下去了?”
“胡说啥呢!” 李默也惊呆了,他看着那些血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里,又多了一块 “山” 字形的血块。
工匠们吓得后退了几步,窃窃私语起来:“这也太邪门了吧?咋会呕出活字形状的血?”“是不是李少监天天跟活字打交道,被‘字神’缠上了?”“要不咱们请个萨满来跳跳大神,驱驱邪?”
就在这时,阿依娜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刚炖好的雪莲汤。她刚进门就看到满地的血迹和众人惊恐的表情,食盒 “哐当” 掉在地上,汤碗摔得粉碎,雪莲汤洒了一地。“李默哥哥!你怎么了?” 阿依娜跑过来,一把抓住李默的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怎么会吐血?还呕出这种东西?是不是很疼?”
李默看着阿依娜通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慌 —— 他知道这是系统反噬的严重后果,之前删除胶版印刷技术、消耗三年寿命时,系统曾提示 “神经电流紊乱可能导致器官组织异常凝结”,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他想安慰阿依娜,可话到嘴边,却只能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别担心……”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赛义德急得直跺脚,“俺现在就去找清虚道长!他肯定有办法!沙赫里二世,你跟俺走,快点!”
驴像是听懂了事态紧急,跟着赛义德就往外跑,驴蹄子在地上踩得 “哒哒” 响,溅起的墨汁和血迹弄了一身,也顾不上擦。
工坊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工匠们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李默。阿依娜扶着李默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声音哽咽:“李默哥哥,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我们总让你干活,累到你了?”
“不是,跟你们没关系。” 李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是我自己的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他不敢说出系统的秘密,只能撒谎安慰她。
没过多久,赛义德就牵着沙赫里二世,带着清虚子匆匆跑了进来。清虚子背着药箱,满头大汗,刚进门就看到地上的血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 这是脏器组织凝结成的血块!怎么会是活字形状?”
他赶紧蹲下身,用银针轻轻挑起一块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血块里有金属光泽,像是混杂了青铜粉末,还有神经组织的碎片。你是不是最近总在思考活字的形状、结构?神经电流紊乱,导致体内组织跟着‘模仿’活字的形态凝结,再这么下去,你的内脏会彻底坏死!”
“那怎么办啊?清虚道长,你快救救他!” 阿依娜抓住清虚子的胳膊,哭得更凶了。
“别急,我先给他施针,疏通气血,再开一副强效的汤药,看看能不能化解体内的凝结。” 清虚子从药箱里掏出银针,又拿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些黑色的草药,“这是天山雪莲和冬虫夏草磨成的粉,能暂时稳住他的气血,你们先帮他服下。”
赛义德赶紧接过药粉,用温水冲开,小心翼翼地喂李默喝下。沙赫里二世趴在李默脚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腿,像是在鼓励他坚持住。
清虚子让李默躺在临时搭起的软榻上,褪去他的上衣,露出胸口。他拿着银针,在李默的 “膻中穴”“气海穴”“百会穴” 等穴位上轻轻刺入,一边刺一边说:“我要通过银针引导气血运行,打散体内凝结的血块,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住。”
李默点了点头,随着银针刺入,他感觉体内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乱窜,又疼又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阿依娜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赛义德站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嘴里还念叨着:“佛祖保佑,太上老君保佑,一定要让李默好起来……”
沙赫里二世也不安地 “嗷” 叫着,时不时用舌头舔舔李默的手背,像是在给他打气。
半个时辰后,清虚子才缓缓拔出银针。李默感觉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些,喉咙里的腥甜感也淡了。清虚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众人说:“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连续施针七天,再配合汤药调理。这七天里,他绝对不能再思考任何与活字、印刷相关的事,也不能劳累,必须好好休息,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
“俺知道了!” 赛义德立刻说,“以后工坊的事俺全包了,谁也不准在李默面前提活字、印刷!要是有人敢提,俺就让沙赫里二世踢他!”
驴像是听懂了,“嗷” 了一声,用蹄子刨了刨地面,显得很凶。
清虚子又开了一副汤药,递给阿依娜:“这药要每天煎两次,早晚各服一次,煎药时要加三滴天山雪水,效果才好。我每天会来给他施针,你们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偷偷干活。”
“放心吧,清虚道长,俺会看好他的!” 阿依娜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我会每天炖雪莲汤给李默哥哥喝,让他尽快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默被安排在临时居所里静养。阿依娜每天都会来给他煎药、喂药,还帮他擦拭身体;赛义德则每天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打扰他,连工匠们汇报工坊的事,都要离着十米远说;沙赫里二世也搬了进来,睡在李默的床边,每天早上都会用头蹭醒他,像是在叫他起床吃药。
有天早上,李默醒来后,忍不住想拿起旁边的活字看一眼,刚碰到活字,就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喉咙里又泛起腥甜。他赶紧放下活字,阿依娜正好进来,看到他手里的活字,眼泪又掉了下来:“李默哥哥,你怎么不听话?是不是想让我们担心死?”
“对不起,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 李默愧疚地说。
“以后不准再碰了!” 阿依娜把活字收了起来,“等你好了,想看多少都可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赛义德也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块刚烤好的胡饼:“李默,你要是再敢碰活字,俺就把所有活字都熔了,让你以后再也看不到!”
沙赫里二世也配合地 “嗷” 了一声,用头把剩下的活字推到角落里,像是在藏起来。
李默看着眼前关心自己的人,心里满是感激。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再让大家担心。七天后,经过清虚子的施针和汤药调理,李默终于不再呕血,手抖的症状也消失了,身体渐渐恢复了健康。
这天,李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阿依娜给他端来雪莲汤,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手里拿着一本刚印好的《金刚经》。“李默,你看,这是用你教的蜡铸法印的,字迹比之前更清晰了!” 赛义德笑着说,“等你完全好了,咱们再研究新的印刷技术!”
李默接过《金刚经》,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系统反噬的经历虽然可怕,但也让他明白了身边人的重要性。未来,他还要继续用印刷技术传播文化,守护大唐,但他更会好好照顾自己,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健康,才能更好地守护那些他在乎的人。
沙赫里二世凑过来,用头蹭了蹭李默的胳膊,像是在庆祝他康复。院子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在那本《金刚经》上,泛着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