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的爪尖触碰到青铜匣冰冷表面的刹那——
“嗡!”
匣身蚀刻的鸦羽纹路骤然亮起!粘稠如血的黑雾喷涌而出,却并未缠绕羽绒,而是在她和三月七面前凝聚成两面悬浮的镜面。镜框由扭曲的鸦骨构成,镜面翻涌着猩红暗潮。
左侧镜面映出羽绒的身影——银白发丝无风自动,蓬松雪尾依旧蜷在脚边,但那双熔金兽瞳已化为凝固血晶般的猩红色,流转着粘稠的暗光。
镜中的她唇角勾起病态的弧度,指尖抚过镜面低语:“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来做。”
现实中的羽绒猛地捂住眼睛:“……我?”
右侧镜面则映出三月七的异变——粉发褪为霜白,星穹列车制服溶解成流动星尘的暗色旗袍。
四只半透明水母从她袖口游弋而出,环绕飞舞如幽灵行星环。
镜中“三月七”的左眼睁开,瞳孔裂开齿轮状钟表纹理,冰冷指尖穿透镜面指向三月七:“别担心,我会为你看护「开拓」的前路……不惜任何代价。”
现实中的三月七踉跄后退:“这、这是……我?”
“咔啦!”
两面鸦骨镜同时碎裂!黑雾倒卷回符咒匣中,匣盖轰然闭合。
羽绒的爪尖还残留着青铜匣的冰冷触感,但更刺骨的是镜中那双猩红瞳孔烙在视网膜上的灼痛。
她踉跄后退,蓬松的雪尾应激地缠住自己小腿,尾尖浅棕绒毛根根竖立。
“……我?” 这声呢喃带着颤抖的齿音,仿佛在否认镜中那个唇角勾着病态弧度的自己。
可当黑雾倒卷、镜面碎裂的刹那,她竟无意识伸手去抓空中消散的猩红光点——仿佛想攥住那句低语:“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来做。”
熔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挣扎的暗红,像被惊扰的岩浆湖。
三月七跌坐在绒毯上,镜中“长夜月”的齿轮状钟表纹理仍在视觉残留中旋转,冰冷宣言穿刺着她的鼓膜:“不惜任何代价……”
“开什么玩笑!”
她突然跳起来,粉发像炸毛的猫尾般甩动,“本姑娘的开拓之路才不需要这种…这种反派boSS一样的守护!”
羽绒抱紧符咒匣蜷缩进沙发阴影,尾巴神经质地轻颤。
匣盖缝隙渗出的黑雾如活物般缠绕她手腕,在皮肤上留下蛛网状红痕。
她盯着红痕,忽然想起镜中病娇体指尖抚过镜面的姿态,竟鬼使神差地模仿起来——
“喂!” 三月七猛地拍开她的手,“别碰那些脏东西!”
可当她触到羽绒皮肤时,两人同时触电般一颤。羽绒腕间红痕突然投射到三月七手背,形成转瞬即逝的齿轮幻影!
三月七突然拽过羽绒的小手,将符咒匣“哐当”扣在茶几上:“听着小洛!”
她指尖点向羽绒心口,“镜子里那些玩意儿——”
羽绒的尾巴不安地扫过匣子,鸦羽纹路泛起微光。
“——不过是另一个可能性!” 三月七的声音斩钉截铁,“就像帕姆说的列车分支轨道!想开进病娇线还是酷炫英雄线…”
她突然咧嘴一笑,“选权在我们自己爪里!别怕,说不定是假的呢。”
之后,三月七将符咒匣塞进随身背包,拽着小狐狸冲进薄暮时刻的街道。
流动的霓虹如液态宝石倾泻在玻璃回廊上,机械侍者端着忆质鸡尾酒穿梭而过。
“看这个!”三月七突然停在橱窗前。
展示柜里悬浮着一对机械蝶翼,标签写着“流光幻梦·限定版浮空配件”。
她贴紧玻璃,瞳孔映出蝶翼的幽蓝光芒:“要是装在我的相机上,拍出来的星轨肯定超——震撼!”
羽绒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三月七的脚踝,熔金兽瞳却透过橱窗反光,捕捉到巷口阴影处一抹孔雀蓝的衣角浮动。
哎呀呀,这不是星穹列车的三月七小姐吗?
裹着雪松香气的嗓音从光影交界处传来。砂金踱步而出,帽檐的孔雀羽翎在霓虹下流转着妖异的蓝绿色光晕,腰间轮盘皮带扣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忽然俯身,异色瞳孔与蜷在三月七怀里的羽绒平视:还有这位......指尖的金色筹码倏然停驻,新登车的小乘客?幸会。
羽绒呆愣地歪了歪头,耳尖不自觉地抖动两下:你、你好......声音细若蚊呐,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三月的衣袖。
三月七立刻侧身将羽绒护在身后:公司高管这么闲?专程来堵人?
砂金低笑一声,筹码再次在指间翻飞:只是命运骰子恰好掷出这个点数罢了。
他忽然将筹码弹向空中,在金色弧光划至最高点时,地一声用指节截停,毕竟匹诺康尼的每场邂逅,都值得珍惜不是吗?
他的目光越过三月七肩头,直接锁定羽绒:放松些,小狐狸。我只是好奇......
筹码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回旋,礼物,可还称心?
少打小洛主意!三月七一把拍开他试图靠近的手。
砂金不以为意地收回手,对着霓虹灯光端详筹码:真遗憾......
就在这时,羽绒的小爪子轻轻按住了三月七的手腕。她仰起头,熔金眼眸澄澈得不可思议:三月......
蓬松的尾巴安抚性地蹭了蹭同伴的手臂,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三月七被羽绒这突如其来的“叛变”弄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受伤:
“小洛?!他可是公司的人!还神神秘秘的!” 她下意识地把羽绒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怕砂金下一秒就把她抢走。
砂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枚金色的筹码在他指间翻飞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像一只慵懒的蝴蝶。
他微微俯身,异色的瞳孔在霓虹光影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泽,视线精准地捕捉到羽绒那双毫无防备的熔金眼眸。
“好人?” 砂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低哑,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真是个有趣的评价……尤其是在匹诺康尼这种地方。”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羽绒,而是用指尖虚虚地点了点羽绒怀中那个被三月七下意识护住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咒匣。
“不过,能被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信任,倒是我的荣幸。”
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只是……”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从羽绒身上移开,扫过三月七警惕的脸,最后落回羽绒的眼睛。
“你确定你‘感觉’到的是‘好人’,而不是……他恰好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羽绒熔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符咒匣冰冷的触感透过皮毛传来,里面那股与她带着诱惑的恐惧能量似乎在隐隐回应着砂金的话语。
砂金直起身,重新将筹码高高抛起,看着它在霓虹灯下划出一道璀璨的金线:“毕竟,‘好人’这个词太模糊了,小狐狸。”
他稳稳接住筹码,发出清脆的“叮”声,“在生意场上,我更习惯用‘价值’和‘交易’来衡量。”
他后退一步,重新融入巷口的阴影边缘,孔雀蓝的衣角在光暗交界处若隐若现:“那份‘礼物’,看来你很中意。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符咒匣,“好好使用它吧。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有更……有趣的‘交易’可谈。”
说完,他优雅地欠了欠身,像一位谢幕的魔术师,转身步入更深的阴影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以及那句在三月七和羽绒心头盘旋的低语:
“记住,在匹诺康尼,连镜子里的倒影都可能撒谎……更何况是感觉呢?”
三月七抱着羽绒,站在原地,粉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后怕和不解。
羽绒则安静地蜷在她怀里,熔金的兽瞳望着砂金消失的方向,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颤抖着。
符咒匣静静地躺在她们之间,匣盖缝隙中,一丝猩红的雾气悄然逸出,又迅速消散在匹诺康尼迷离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