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不再回嘴,只是冷冷地盯着老太太。
霍正阳打量这姑娘,约莫二十出头,肯定还没结婚,所谓的“老公”多半是男朋友。看她这身打扮,他在心里暗暗摇头——如今真是“小姐穿得像学生,学生穿得像小姐”,这姑娘估计是个大学生,可素质实在不敢恭维。
“就几个苹果的事儿,要不您补她几个,让她走吧。”旁边卖桔子的摊主见女孩真叫了人来,便低声劝老太太。
老太太嘴上虽硬,心里也发虚,顺势把两个苹果塞进女孩扔在摊上的袋子里:“喏,不跟你计较,拿着赶紧走!”
“哼,少来这套!”女孩却是得理不饶人,见老太太服软反而更来劲。
她环视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抬高嗓门:“这是几个苹果的事吗?这老东西随便欺负人,不给她点教训还行?!”
转头又冲老太太道:“苹果你自己留着,等着挨揍吧!”
老太太见她不肯罢休,又骂骂咧咧起来,女孩则冷言冷语地反击。
霍正阳看得无趣,正要转身离开,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粗吼:“都他妈让开!谁欺负我老婆了?!”
随着话音,一个满脸凶相的光头壮汉分开人群闯了进来。霍正阳认得这人——附近一带混的混混,外号“大狗”。
女孩一见光头,立刻扑过去挽住他胳膊,指着老太太哭诉:“老公!就是她!少给我苹果还骂我是小婊子!”
老太太见这阵势,吓得浑身一哆嗦。
光头不等听完就骂开了:“操!连老子的女人都敢欺负?!”几步上前,一脚踹翻了苹果摊,圆滚滚的苹果顿时滚了满地。
老太太慌忙去扶摊子,又手忙脚乱地捡苹果。刚伸手要捡一个,旁边突然伸来一只脚狠狠踩下——“咔嚓”一声,苹果被碾得稀烂,汁水四溅。
她颤抖着转向另一个苹果,又被一脚踩碎。
抬头只见光头正冷笑着看她,女孩依偎在他身旁,扬着下巴,满脸得意。
“老公,我也要踩一个嘛~”女孩娇声说。
光头咧嘴一笑:“随便踩!”
女孩抬起细高跟,鞋跟狠狠扎进苹果里——不是踩碎,而是整个贯穿。看着自己的“杰作”,两人放声大笑。
老太太看着那高跟鞋像踩在自己心口,疼得直哆嗦。两人的笑声更是刺耳,她气得浑身发抖,泪珠滚滚而下:“你们……你们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围观的有摊贩,也有警校学生。若换个瘦小点的混混,早有人出头了。可大狗不仅人高马大、面相凶恶,还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学生们虽学了点擒拿格斗,却没人敢轻易招惹这种麻烦。
大狗环视一圈,见无人敢出头,气焰更盛。他逼近老太太,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扇下——这一巴掌若打实了,怕是要出人命。
“住手!”一声断喝突然响起。
大狗扭头,见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正是霍正阳——他貌不惊人,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如寒星般直刺大狗。
大狗上下打量:一米七出头,身材单薄,估计不经打。便咧嘴骂道:“哪蹦出来的玩意儿?活腻了是吧?”
女孩也撇嘴讥讽:“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啊!”
霍正阳冷冷扫过这对男女,眼底满是鄙夷。老太太则用哀求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就算少称了苹果,补上就是,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霍正阳对女孩说。
女孩冷哼:“她是你妈啊?要你多管闲事!”
“摊子也掀了,苹果也踩了,适可而止吧。”霍正阳掏出手机,“再欺负人,我就报警了。”
“报警?”大狗哈哈大笑,“这片派出所全是我哥们!”说着已逼近霍正阳。
围观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霍正阳无处可退,却仍凛然不惧地直视着他。
“欺负老太太算什么本事?”霍正阳语带讥讽。
大狗被激得暴怒,狂吼一声:“你找死!”一记重拳直扑面门。
霍正阳后撤半步闪开。大狗这拳本是试探,见被躲过,立即抡起右勾拳全力轰来——这一拳势大力沉,若被击中,霍正阳左半边牙怕是保不住了。
霍正阳见那大狗咄咄逼人,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心头也不由得蹿起一股火气。
他单手格开大狗抡来的勾拳,右腿如电光般疾踢而出,正中对方胯下。
警校所授的招式,本就是为应对危险实战,讲究一招制敌、攻其要害。大狗虽身材魁梧,但被踢中命根,仍是惨叫一声,捂着下体蜷缩在地。
那女孩惊慌失措地扑上去,连声喊着“老公”,却不知如何是好。
霍正阳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将倒在地上的苹果箱扶正,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苹果。
老太太这时才回过神来,也赶忙跟着捡。周围的人群见大狗被制服,虽未出声,心中无不为霍正阳叫好,也有几个热心人蹲下来,帮忙将苹果一一拾回箱中。
人多手快,不多时,苹果就全部装回了车上。霍正阳将最后一箱苹果摆稳,对老太太温言道:“大娘,您今天也受惊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哎,好、好……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连声道谢,边说边从车上搬下装得最满的一箱苹果,硬往霍正阳怀里塞,“这个你拿去吃,吃完了再来找我拿!”
“真不用。”霍正阳轻轻推辞,转身便走。
老太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周围的人也投来敬佩的目光。
只有蹲在地上的大狗,眼神狠厉,死死盯着霍正阳的背影,心想:“既然是警校的,老子迟早把你揪出来!”
而那女孩望着他远去,心情复杂,虽有一丝怨怼,却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悄然滋生。
见霍正阳走远,女孩费力地搀起大狗。大狗扫了一眼还未散尽的人群,怒骂道:“玛勒格碧的,还没看够啊?滚!都他妈给我滚!”
众人心中腹诽,你打不过人家,倒把气撒我们头上。但慑于他平日之凶恶,还是陆续散去。
老太太也推起苹果车,缓缓离开。
待人群散尽,大狗怨毒地瞪了一眼警校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对女孩说:“走,下午我多叫几个人,非废了这小王八蛋不可。”
话音未落,似乎牵动伤处,他又捂着下身呻吟起来:“哎呦……真他妈疼……”
女孩搀着他,一瘸一拐穿过学院路,到对面拦了辆出租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