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郁连拎着早餐上来找江许时,是陆鸣琢开的门。
陆鸣琢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大敞着,露出一部分健壮的胸膛,胸膛上还有几道抓痕。
郁连的神情僵住了,又很快调整过来,撞开他往里面走。
陆鸣琢毫不在意地关上门,一边去接郁连手里的食盒,一边非常礼貌的道谢:“谢谢你给我们夫妻俩带早餐,给,你的小费。”
郁连皱了皱眉,却没有回怼,任由他把食盒拿走了,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他,语气意味不明地道:“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出去后就不会回来了呢,陆哥。”
“你这种脑子没长全的小子就别来猜我的想法了。”陆鸣琢神情冷淡,转头去了卧室叫江许起床。
郁连也跟了上去,看着陆鸣琢熟练地把江许从被子里挖出来。
她还闭着眼,微微抿着唇,像是不满被叫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惹得陆鸣琢哼笑一声,故意当着郁连的面吻了吻了她的脸颊。
郁连沉默地盯着他们,一言不发,转头就去卫生间里给江许准备洗漱用品,洗了杯子挤了牙膏,再接好热水预备给江许洗脸。
忽略点两个人时不时敌视的对视,和陆鸣琢的嘴贱,他们配合的还是很不错的,江许对此很满意,并为昨天那个坚持一未婚夫一男朋友的自己点了个赞。
陆鸣琢工作忙,他不在时就是郁连陪她玩,郁连是自由职业者,和陆奕瑄一样靠着股份分红生活,时间空闲得很,带着江许在这座城市里疯玩,有时故意带她在外面过夜。
回到酒店的陆鸣琢见不到江许,转头就让人趁着郁连落单时把他打了一顿送进了医院里,并让人看着他不让他离开。
他陪不了江许,郁连这个不要脸的也别想。
江许当然不会在意自己身边的陪玩换了人,也不可能会乖乖在医院陪着郁连,拽着陆鸣琢给她的几个新保镖出去玩。
在陆鸣琢出差结束,即将回国的前一天晚上,江许和陆鸣琢一起去逛了一个动漫主题游乐园,离开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特别是在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里,更是灯火通明,喧哗热闹。
江许被陆鸣琢背着,趴在他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戳他的后脑勺。
刚才玩的太兴奋了,以至于她现在还有些亢奋,只是身体却扛不住了,困意慢慢翻涌上来。
“困了?那我们就回酒店。”
江许歪着头,“不想回。”
也不是想去哪,就只是不想回而已,这是她在这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就这么回去怪可惜的。
陆鸣琢轻笑一声,“那我们去江边散散步?”
在游乐园的不远处就是一座跨江大桥,霓虹灯明亮,将天际也照得亮了几分。
江许觉得桥上有些吵了,看了看桥底下的一片黑暗,扯了扯陆鸣琢的头发,“去下面。”
陆鸣琢自然不会拒绝,找了一条小路带她下去了。
岸边没有灯,沉默的黑色笼罩着大部分土地,桥上的喧嚣也变得遥远起来,夜风清凉,江许晃了晃腿,半阖着眼睛。
“风好舒服。”
陆鸣琢的声音轻了几分,“那我们就再多待一会儿。”
“嗯嗯。”
但没多久江许就撑着他的肩膀支起了身子,“想吃宵夜。”
“想吃什么,我让人买来送过来。”
江许皱了皱眉,“不要。”
“嗯?”
“你去买。”江许戳着他的耳朵,“我在这里等你。”
这下轮到陆鸣琢皱眉了,“为什么?我不要和你分开。”
我不要和你分开。
说完这句话陆鸣琢就愣了一下。
听着好粘人,一点都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江许没注意到他怔愣的表情,“你待会儿肯定要和我亲嘴。我不亲。”
“……那你还真是了解我啊。”陆鸣琢把她放下来,“你不想亲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江许默默看他,把他看得失笑,别过头去,“这么记仇,不就是昨天哄你多亲了几次吗?你那时候不也挺愿意的?”
他总是有理由哄江许和他亲吻,江许用力踢他一脚,把他踢得嘶了一声。
“你太会骗人了。”江许想了想郁连和她说过的那个成语,“巧言令色。坏蛋。”
偏偏她还很容易被他说的东西诱惑到。
陆鸣琢掐着她的脸,很轻易就猜到了肯定是郁连在背后和江许说他坏话了,在心里琢磨着再找机会把郁连收拾一顿,不太情愿地去给江许买宵夜了。
他不太担心江许会遇到危险,毕竟有世界意识在,也不担心她会走丢——他和郁连总共在江许身上放了一二三四五六个定位器。
她的手机,脖子上的项链,发圈,发卡,手链,鞋底,全都装有最先进的定位器。
他们和江许说过的,是为了防止她突然失忆然后再次走丢,江许对此无所谓,反正她都知道哪里有,装了定位还方便他们来接她回去,要是她不想要了,她只需要这些东西丢掉就好。
陆鸣琢走了,江岸处没了他的说话声,便显得更安静了。
这里抬头看不见星星,也没有月亮,风声阵阵,江水缓慢起落着,轻轻推上岸边,又缓缓回落。
江许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最后蹲在一块石头上发呆。
她其实很少有这样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周围好安静,只有风声与江水的涌动声,安静得江许莫名生出几分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错觉,让她有一瞬间的心慌。
她猛然站了起来,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明白心慌的缘由。
她有些后悔了,一边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去翻陆鸣琢的电话,耳边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动静,让她有些疑惑地停住了动作,目光定在某个方向,又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几百米外的江岸边,坐着一个人,周围太黑,江许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见一个佝偻着脊背的剪影。
她走路向来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惊动那人,那人只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离江水很近,默然的看着前方的黑暗,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正亮着光。
江许歪头,又走近几步,那人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在有些冷的夜晚里只穿着一件背心和长裤,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额头的碎发被风吹动着,又被他随意捋到脑后。
他的手机里隐约传来一道女声:“……打给我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