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分……”他喃喃自语。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撩拨他。
江许没听清他的话,唇还贴着他的皮肤,说话时唇瓣摩挲着,似是带着电流,某一瞬电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快夸我。”江许道,轻轻踢他一下,好像踢到了什么,让闻晋拢在她膝头的手掌倏然收紧,压抑的喘息溢出,漂亮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将他的眼眸衬得愈发清透。
闻晋脊背佝偻着,抬眼看来时模样有些可怜,江许一怔,一边夸他哭得好看,一边又疑惑,“你哭什么?”她又没用力踢。
江许弯腰探头想要去看踢到了哪里,闻晋急急直起身子,宽大的手掌捧住了她的脸。
在她全然澄澈的眸子里,闻晋看见了自己情动的脸庞,与她的平静淡然相比,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却又让他兴奋得瞳孔都缩了缩。
好想,好想撕碎她漫不经心满不在意的平静,想看她因他而颤抖,因他而哭泣,因他落出水潮……
闻晋的脊背又弯折了下去,颤抖着抱住了她的腰身,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被她的热度与气息围绕,喉咙里发出一声哭泣般的音节。
江许皱眉,摸了摸他的脑后勺,“哭什么?真疼了?”
闻晋摇头,正要说什么,车门突然被敲响,他的侍卫的声音传来:“大人,宫里来人催促了。”
闻晋已经在马车里待了一段时间了,他深深吸气,又叹了口气。
“我该走了,阿许。”
“哦。”
“对了,前几日在镇榆寺刺杀你的那批人,我……”
江许没有仔细听他的话,兀自走了神,揪着他的头发,突然问,“你想当皇帝吗?”
闻晋的话被打断,还是决定先回答江许的问题,他没有犹豫地摇头,“身居高位,掣肘颇多。我不能保证我永远都在那个位置。”
要是一朝失势,他与他在乎的人都会被无数威胁所包围。
现在就很好了,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至于太低被人欺辱,也不至于太高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江许满意点头,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走吧。”
闻晋抬眼看她,“我晚上来找你,好不好?”
晚上?江许无所谓地点了头,被他牵着手下了马车,又看着他离开。
点不点头其实都无所谓,毕竟,今天进宫的臣子,一个也别想出宫了。
闻晋前脚进宫没多久,后脚江许就也进了宫,被轿辇抬着,往御书房去。
之前进宫都只能走路,现在被人抬着就轻松得多了,江许懒洋洋地趴在扶手上,看见御书房的牌匾近了。
观、世、堂。
哎呀,她果然识字了。
皇帝穿着一身金黄龙袍,等在御书房门前,抬眼看着她,抬手把一块令牌抛给她。
江许伸手接住,听他道:“这是能够号令禁卫军的令牌。但是……毕竟从前未女子掌牌之事,他们可能不会太服从,虽不至于违抗命令,但在小事上难免敷衍。夫人,你要自己去掌握他们。”
“哦。”
江许戳了戳上面古朴的花纹,让他带她去找禁卫军。
皇帝已经把一批禁卫军召集了过来,江许挽了挽袖子,抬脚就朝着统领打了上去。
打完统领打小兵,把他们打得说不出不服的话,然后在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几个暗卫悄无声息地把统领和几个小将的家眷带上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统领率先跪拜下来,其余人面面相觑,也都鼻青脸肿地跪了下去,江许垂眼看着面前跪倒的一片,偏头去看身边的皇帝。
“我好帅。”她压低声音。
皇帝低笑一声,回她:“陛下威武。”
禁卫军人数不少,这一批结束了就把他们放出去继续巡逻护卫,再把另一批召集过来如法炮制。
打得江许累了,就拖了一把椅子坐上去,拿着长矛当棍子用,来一个打飞一个,一打一个准,没有什么招式,全凭速度与蛮力。
除了那几个官职高的,其他人还比不过之前在去镇榆寺路上不讲武德一哄而上的那几个黑衣人。
所以那些黑衣人是被专门培训过的吗?江许撑着头想了想,想到了闻晋离开时被她不小心打断的话语。
等之后去问问闻晋吧,她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刺杀她。
宫女送上了糕点果盘,江许的脸色有些苍白,伸手拿了一颗葡萄,“还有多少人?”
“还有三批,”魏策犹豫一下,抬了抬手,身边的太监恭敬地奉上手帕,“你还行吗?”
“还行。”他们不难打,江许就是累到了。
她深吸口气,把葡萄吞下去,正要让下一批上来,脸颊上突然贴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她愣一下,抬头去看,魏策正拿着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的汗水。
“要去歇一歇吗?”他垂眼,像是没察觉自己的动作的不妥,“还有两天,你可以先歇歇。”
“不。”江许摇头。她现在还有些斗志,要是留到明天,说不定她就犯懒不想动了。
江许一鼓作气打了下去,直到天黑才终于把禁卫军打了个遍。
她饥肠辘辘地捂住肚子缩在椅子上,叹气。
禁卫军打了,等登基之后还要把驻京的那个军队也给打一遍,省得有人不服。
在皇帝的示意下,宫女们就在练武场上支了桌子,一盘又一盘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江许吸了吸鼻子,好香。
但是累了,不想动。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在场长得最好看魏策。
魏策迟疑片刻,试探性地拿过她面前的碗筷。
江许为他的有眼色竖了个大拇指,在他不算熟练的伺候下吃完了晚饭,又被轿辇抬着往皇帝为她安排的宫殿去。
江许吃饱了就犯困,靠在软椅上昏昏欲睡,魏策坐在她身边,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角。
“朝臣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把他们软禁在了殿中,我让人把他们的公务带了进去让他们处理。”即使被软禁也不能疏忽工作。
“还有丞相……”魏策顿了顿,“他让人传信回丞相府,说他今晚不能回来了,和你说什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