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护士离开,张青依旧躺在病床上,迟迟未动,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他心中盘算着未来的布局:
一方面,必须加紧培养属于自己的核心团队。
夯实人才根基,让公司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拥有足够的底气去承接更多项目;
另一方面,则是要突破现有的业务局限。
不能再局限于市政公园这类领域,必须主动出击,向蓬勃发展的小区园林绿化市场进军。
渝城的房地产正处在发展期,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随之而来的住宅区景观建设需求巨大,这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蓝海,这样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
他双眼盯着窗外,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投向远方,脑海中不断勾勒着公司未来的发展蓝图。
时间悄然流逝,阳光已斜斜地洒进走廊尽头,直到大姐再次唤他名字时,才惊觉已是临近中午。
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被端了进来。
香气扑鼻,张青起身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
随后简单整理了衣衫,支撑着墙壁,慢悠悠地朝护士站而去。
上午那位气质清冷的美女护士正与同事低声交谈。
口罩依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掩不住那双灵动有神的眼睛。
见张青走来,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怎么又起来了?医生说了要卧床休息,你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晃。”
张青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靠在前台边缘,语气轻佻却不失礼貌:
“美女,我这不是睡不着嘛,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就是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旁边的年轻护士噗嗤一笑,打趣道:
“帅哥,你是惦记人家的人,还是光惦记个名字啊?”
张青双手撑在台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真诚中透着狡黠:
“两样都惦记着,坐立难安,茶饭不思啊。”
那女护士瞥他一眼,略带羞恼地哼了一声:
“这么大个工牌挂在胸前,你不会自己看吗?”
张青这才注意到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顿时尴尬得耳根发烫,恨不得立刻钻进地板缝里。
别看张青嘴上花花很厉害,但恋爱方面他还真是个小白,如果遇到情场高手,肯定就得吃瘪。
但他反应极快,随即讪笑着补救:
“哎呀,不好意思,我一直看着你的脸出神,忘记了看你的胸。”
话音刚落,旁边的护士笑得前仰后合。
连一向清冷的女护士也忍不住抿住嘴唇,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见他们这样,张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正色道歉:
“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没注意工牌,您别误会。”
待情绪稍平,他低头看向那枚小小的金属铭牌,只一眼,便愣住了。
随即忍着五脏六腑的隐隐作痛,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突兀,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他一边笑得弯下腰,一边扶着墙踉跄往病房走,嘴里还不忘哼唱: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博激流……”
那是刘欢的经典老歌《少年壮志不言愁》。
此刻在他口中唱来,竟多了几分戏谑与命运巧合的荒诞感。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位清冷动人的护士,姓名栏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刘欢。
身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娇斥:
“张青!再唱一句,下次给你扎针我可就闭眼来了,歪不歪的你自己负责!”
张青立马闭嘴,装模作样举手投降。
可刚拐过转角,又低声哼起了《弯弯的月亮》,脚步轻快如风,仿佛疼痛早已抛诸脑后。
下午输完营养液后,他依旧按捺不住,又溜达到护士站附近,找刘欢搭话。
虽然依旧是简单的一问一答模式。
但细心观察便可发现,这位原本冷淡的小护士,回应间多了几分耐心。
甚至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真心的浅笑。
两天后,钱坤和张贵华联袂而来。
走出电梯的一瞬,正撞见张青与刘欢隔着柜台谈笑风生,眉眼舒展,神情愉悦。
张贵华当即咧嘴调侃:“哟呵!我们张总这是开窍了?终于知道谈恋爱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工地上的流言蜚语都传疯了,说我都不好意思去现场了。”
张青回头苦笑:“哥,我的亲哥,你就饶了我吧。”
“要不是大姐告诉我,我都不晓得还有这种谣言。”
一旁的钱坤一脸茫然:“啥谣言?我啷个不晓得?”
张青捂脸不语,满脸无奈。
张贵华却毫不留情地揭底:
“说你们俩有一腿,还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形影不离,亲密得很嘞!”
“啥?!”钱坤瞬间炸毛,跳脚怒吼:
“哪个龟儿子乱传的?老子非得扣他三个月工资!”
他抓狂地挠头:“我俩都没结婚,买一个别墅不是很正常吗。”
“难不成这一上来就买两栋。谁信这种鬼话?”
顿了顿,他又一脸严肃地盯着张青:
“不行!你得赶紧找个婆娘处起来,不然我的清白全毁你手里了!”
说着,他无意间望向柜台后的刘欢,对方恰好摘下了口罩。
鹅蛋脸,线条柔和,颧骨平铺且有一定高度,整体轮廓平顺流畅。
单眼皮,眼窝较浅,眼尾上挑,眼神清冷且带有悲悯感。
鼻梁高挺,鼻翼与眼距适中。
略微有些龅牙,嘴型虽然不够完美,但整体五官搭配协调。
长发很黑,此刻是盘在脑后,露出雪白脖颈。
钱坤怔了一下,眼神骤然凝重,低低“咦”了一声。
随即,他转过身,认真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猛然转身,语气沉重:
“走,张青,公司有事跟你说,回病房说话。”
张青察觉到异样,没再多问,只朝刘欢点头致意后便随他们慢慢返回。
刚进病房,钱坤便沉声道:
“立刻转院,或者直接出院。这个女孩……不是你的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她命格极薄,自幼体弱多病,一生坎坷,泪痕常伴。”
“你若再这样撩拨下去,只会伤害到她。”
“注意,我说的不是感情上的伤害,而是真正的伤害,她不属于咱们的江湖。”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地警告:“有些缘分,看似美好,实则是劫。”
说完,不等张青回应,他径直开始收拾行李,同时对张贵华说道:
“张哥,去办出院手续,马上走。去市北人民医院,不能再耽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钱坤猛地僵住,缓缓瘫坐在病床上,神色颓然,喃喃自语:
“完了……百密一疏,人算不如天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