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月,张青便从一终日奔波在工地一线的普通施工员,一跃成为执掌千万级工程项目的公司法人。
几个月前,顶着烈日酷暑,踩着泥泞钢筋,在尘土飞扬中挥汗如雨。
几个月后,只需轻启唇齿,便可调动数百万资金流转,运筹于帷幄之间。
这般天翻地覆的转变,连他自己都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掐手确认。
黄总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多时,见三人到来,立刻起身相迎,满脸堆笑。
还亲自沏上一壶香气氤氲的明前龙井,亲手递到每人手中。
当张青微微低头接过茶杯的一瞬,心头莫名一动,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牵引,他鬼使神差地开启天眼。
目光掠过黄总的身体,下一秒,他的脚步骤然凝滞,眉头紧锁。
在黄总的左胸位置,竟缠绕着一缕极淡却阴寒刺骨的灰黑色煞气。
那不是寻常病痛所散发的气息。
普通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疾,根本不会引动阴气显现。
唯有会影响生命安全的病症时,才会在天眼中留下痕迹。
这一丝阴气,虽浅淡如烟,却如毒蛇潜伏,悄然侵蚀生机。
黄总全名黄伟国,年约五十,常年西装笔挺,三七分头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尽显商界老手的沉稳与精明。
他名下经营着一家专做高速公路两侧护栏的制造厂。
这厂名义上隶属市交委,实则为承包制运作,自负盈亏。
近年来生意蒸蒸日上,业务遍及渝城及周边数省,声名鹊起。
正因如此,去年才有了扩建厂区,也才引来了张贵华承接园林配套工程的机会。
察觉到张青驻足蹙眉,黄伟国笑着打趣道:
“兄弟,看你这么盯着我瞧,还皱着眉头,我这心里可就打鼓了。”
张青放下茶杯,神色认真:
“黄大哥,今天本是来提前给您拜个早年的。”
“可你的身体,确实有些异样,我不说出来,良心难安。”
“不至于吧?”黄伟国一脸惊讶,“我每天锻炼,年中体检也没出过大问题。”
张青伸手指了指他左胸口的位置,语气低沉却坚定:“这里,出了状况。”
“明天务必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哪怕最后没事,也算是求个心安。”
话音未落,黄伟国已霍然起身,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走!什么拜年不拜年的,现在就去市南医院!”
市南医院,渝城最负盛名的三甲医院之一,医疗水平冠绝一方。
即便是其他几家公立医院,在口碑和实力面前也只能望其项背。
张青看了钱坤一眼,率先迈出大门。
张贵华则留步片刻,与黄总私聊几句。
五分钟后,张贵华面色尴尬地追了出来。
黄伟国瞪了张青一眼,压低声音斥责道:
“兄弟,咱们之间不用搞这些!”
“外面那些单位爱怎么来怎么来,但你跟我,别整这套神神叨叨的东西!”
“你们想来厂里玩,随时欢迎,可别搞得跟谈生意似的,懂吗?”
张青像个犯错的孩子,连忙点头称是。
两小时后,市南医院门诊大楼内,主治医生拿着刚出的ct报告,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感觉得没错,确实发现了一个恶性肿瘤病灶。”
“目前尚处于极早期,甚至还未达到临床分期标准。”
“做个微创手术就能解决,休养半个月即可恢复。”
说完,医生迅速开具了住院手续。
走出门诊楼,冬日暖阳洒落肩头,黄伟国拍了拍张青的肩膀,感慨笑道:
“兄弟,你这本事,比那些坐堂三十年的老中医还准啊!”
张青连忙摆手:“大哥,您千万别抬举我。”
“我能看出的,都是性命攸关的大病;小毛病我看不见,看见了也治不了。”
黄伟国哈哈大笑:“知足常乐嘛!”
“能提前发现这种隐患,已是逆天改命的本事了。”
“多少人等到晚期才发现,倾家荡产也救不回一命。”
又过了两个小时,众人协助办妥住院事宜。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里,黄伟国坐在床沿,神情轻松:
“还好赶在年底,厂里马上放假,事务都安排好了,不然还真麻烦。”
张贵华笑着劝道:“大哥,以后少熬点夜,身子骨才是根本。”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鱼贯而入。
黄伟国刚站起身喊了声“妈”,那位满头银发的大娘便板起脸训斥:
“平时让你注意休息,你不听,现在真出事了吧!”
身后跟着的,正是黄父、妻子以及一双儿女,一家六口齐聚病房,气氛由轻松转为关切。
大的儿子十三四岁,小的女儿六七岁,都很乖巧,尤其是小女儿,拉着张青愣是叫哥哥。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张青再度悄然开启天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看,心头猛然一震,脊背泛起一阵凉意!
只见所有人左胸之处,皆缭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尤以两个孩子最为严重。
他们上半身几乎被一层灰蒙蒙的阴气笼罩,虽不浓烈,却密布如网。
张青眉头深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家六口同时染上阴气?绝非偶然病症所能解释。
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时,钱坤轻轻推了推他。
抬头一看,黄父正含笑向他打招呼。
张青急忙回神,连声道歉:“刚才走神了,想事情有点入迷。”
一番客套介绍过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转向黄伟国说道:
“黄哥,医生说一个小时后出详细报告,要拿过去复核。”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去取吧?”
黄伟国点点头,二人随即离开病房,步入医院长廊。
刚出住院部,黄伟国便迫不及待地问:
“兄弟,到底什么情况?你刚才那表情,不像只是关心病情那么简单。”
张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大哥,最近两个月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黄伟国闻言一怔,显然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他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要说得罪,倒也算不上。”
“前段时间为了湘省高速路的投标,跟一家晋省来的公司竞争得很激烈。”
“我们最终中标了,听说对方是为了这个项目专门注册的公司,投入不小,结果颗粒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