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柱那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好在深色皮肤掩盖了大半窘迫,可浑身散发出的局促感却藏也藏不住。
周遭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主儿,这会儿没人敢拿他打趣,只默默看着场中。
只是眼前这场景实在魔幻,他们刚才没看花眼吧?那个看着孔武有力的张二柱,居然真被一个姑娘家钳得动不了?还输了比试!
张严瞧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里颇感满意,要的就是这效果。没等其他人从茫然中缓过神,他已扬声喊起了下一个:“行了,张二柱落败,下一位上场!”
排在张二柱身后的人,和他形成了鲜明反差。这人比张二柱瘦了一圈,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瞧着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有了张二柱的前车之鉴,这人不敢再对福娘有半分轻视。方才在台下看得清楚,福娘不仅反应快,力气更是不小,不然也钳不住张二柱那一身蛮力。
他心里盘算着:要赢福娘,就得比她更快,得用出其不意的招式才行。想通了对策,他觉得自己倒有几分胜算,刚一上场,便先耍了几套虚招试探。
可这边的福娘有顾虑,总不能对人下死手,动作处处收着劲。一来二去,两人竟半天没分出输赢,场面渐渐有些磨蹭。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越打眼睛反倒越亮,仿佛半点没觉得这拉锯战有多拖沓,难不成他还觉得这样的比试挺有意思?
“兄弟,要不咱们速战速决?”
福娘语气诚恳地提议,目光不自觉扫过那人身后,长长的队伍像条蜿蜒的大蛇,一眼望不到头,人数着实惊人。方才两人这磨磨蹭蹭的打法,若一直持续下去,照这队伍的长度,怕是到了下午都未必能比完。
“福娘姑娘,那我也不留手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只觉自己早已摸透福娘的路数,应对起来该是绰绰有余。可真要动真格时,他反倒更添了几分谨慎,能和自己周旋这么多回合,福娘的本事显然不简单,越打越让他心头发紧,生怕一招不慎就满盘皆输。
他心里清楚,正面对抗绝无胜算。念头刚落,身形已快如鬼魅,猛地闪身到福娘身后,想借着她视线不及的盲区动手。
可他那只带着劲道的手刚碰到福娘肩膀,就被对方反手死死扣住。
下一秒,福娘手臂微微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动作轻得像要捡起一片羽毛,却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拎起,稳稳甩下了擂台。
“底下的兄弟,帮忙接一把啊!”福娘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仓促的提醒。
这人可没张二柱那样的运气。被福娘从台上扔下来时,全靠台下众人慌忙伸手,才没摔个结实。
只是那短短一瞬的凌空下坠,倒让他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飞”起来的滋味,落地时还晕乎乎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也太厉害了,一连打败了咱军营里的两个大汉!”
“咱们之前真是小瞧了福娘。”
张严恰在此时开口,声音清亮地打断了台下的议论:“福娘胜,下一位.........”
又一名对手快步走上台。先前两人的惨败,早已让围观众人彻底收起了轻视,谁也没想到,福娘看着娇俏可爱,竟是个实打实的“母老虎”,下手又快又准,半分不含糊。
这会儿没人再敢小觑,反倒都伸长了脖子,好奇这新上台的人,能在福娘手下撑上多久才被撂下来。
心态早变了。起初大家还嘻嘻哈哈,揣着看热闹、等赢酒的心思;如今认清了福娘的实力,关注点全变成了“猜台上人能撑几个回合”。
“要说苍子也算是有本事的,先前掰手腕也就输过张二柱,我看撑一炷香没问题!”有人指着台上人,语气笃定。
立刻有人反驳:“我瞧悬,福娘方才摔人的架势多利落?最多半炷香!”
“你们这也太不给兄弟留面儿了,我赌他能撑满一炷香!”
台下猜得热火朝天,台上的战局却没半点拖沓,准确说,是福娘没给对手拖沓的机会。上一轮磨磨蹭蹭的教训还在眼前,她心里门儿清:自己要对付这么多人,要是再客气留手,战线越拉越长,怕是连中午饭都要耽误了。
众人正猜得兴起,台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福娘干脆利落地一脚,已将对手踹下了台。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连方才吵嚷的猜拳声都断了档:……
倒不是惊讶于福娘又赢了,毕竟前两次的惨败早已让人心里有数。真正让众人哑口的,是这速度快得离谱——别说一炷香,连半炷香的功夫都没撑到,人就直挺挺被踹了下去。
“下一位——”张严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句重复的话,目光却扫向后方蜿蜒的队伍,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谁要是敢打退堂鼓溜走,就按军法处置!
至此,台下排队的人再没了先前的犹疑,一个个依次走上台,仿佛早有预料般,等着福娘把自己踹下台去。
福娘也彻底摸透了快速解决的门道,不再等对手先动手,而是抢占先机,一上来就主动出击,往往一脚就能把人直接踹下台,干净利落。
至于被踹的人,难道没想过反抗?当然想过。
每当福娘的脚朝自己踹来时,他们都会下意识往旁边躲,可福娘哪会只出一脚?她的动作又快又准,一脚接一脚,总能有一脚精准落在他们身上。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被踹下台的结局。
就这么着,原本像长龙似的队伍,被福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逐个解决。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这场比试就彻底结束了。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百十来号将士,竟没一个能在福娘手下讨到半分便宜,全败了个干净。
输得如此彻底,这群平日里爽朗惯了的汉子,此刻都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队伍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响。
但这份沉默没持续多久,队伍里就冒出了几道憋不住的笑声,说话的,正是当初跟着去过南海村、还和海贼真刀真枪打过的老兵。
“哈哈哈哈!我早说过他们得吃回教训!”一个络腮胡老兵拍着大腿笑出声,眼神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兵,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先前老子把福娘的厉害说破了嘴,这帮小子倒好,全当耳旁风,还说我夸大其词!现在知道厉害了?脸都快埋进地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