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后来被他亲着亲着当真是有一种难舍难分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诠释对他的心意。
从前我对感情的认知,从来都是专一独到。
因为我觉得这种最干脆,也最诚恳。
可是后来生活欺骗了我,我不变是我不变的事儿,不代表人家能把持得住。
和他开始是个意外,但经过这十几天的变动,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挺吃他这个人的性格。
偏执。
倔强。
却也勇敢。
不否认他的胆子大,但很多时候女人就需要这种豁得出去的男人。而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干抹净却不想收拾摊子的男人。
正是如此我才会一次又一次被打动,一点儿一点儿慢慢的敞开心扉,甚至……杨杰那个事儿对我造成的打击和影响都快要被抚平了。
他最后在我耳边叹着气,揪了揪我的耳垂,声音很沉很勾人。
“记得想我,如果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有时间,帮我看看二老和琳琳。”
“……好~~”
就在这个时候,我婆婆那个屋子有些响动,我被吓一跳,但王贵川的身手和速度简直惊人。
只听到他说一声“走了”,然后人就消失在我的面前,在我婆婆出现在视线之前,他的痕迹早就散了。
如同一个梦。
“啊!~~你有病啊?大早上的你站在这干啥?你喜欢看人拉屎啊?!”
我是从厕所这道门进来的,所以刚刚和王贵川也一直都是待在厕所。
她揉着眼睛走进来一通说。
“你吃错药了?昨天打麻将输了?裤子都输掉了?嘴巴这么臭,要是实在遮不住可以去买个口罩!”
我也回怼。
然后把装着猪草的背篓重新背起来,自顾自绕过她去灶房。
“神经!”
她在背后说一句。
我也懒得理她,猪已经开始抗议,马上我儿子就该醒来了,我得赶紧把猪草煮熟。
趁着猪食还没冒,我上楼看孩子,发现这小子已经醒了,而且正试图从床上翻下来。
但他不敢,腿高度不够,所以卡在半空,双手用力攀着床不敢松,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我赶紧捂着嘴,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亲到他。
紧接着缓慢从他背后走上去。
这小子眼眶都红了,愣是没哭。手一滑,扭头看见我,被我接住,瞬间嘴一撇,哭出声来。
声音特别大,好像在和我倾诉刚刚他差点摔下来的事似的。
我抱在怀里哄着。
“好了好了,妈妈在妈妈在。对不起啊儿子,妈妈以为你还没醒,出去打猪草去了,乖,妈妈来了,不哭不哭。不哭,乖~~”
他还是哭了一阵。
我婆婆在楼下自言自语,大概就是说我不会带人,成天把人带哭之类的。我懒得理她,和她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降智。
只要她不是十分过分我可以装听不见,但若是碰到我的底线,我会让她知道我是谁!
“妈妈给你换一套衣服,然后我们就下楼做饭吃好不好?”
“乖,咱们换衣服。”
我从旁边那个纸箱子中把孩子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却没想到意外摸到一个信封。
当时我就被震撼到了。
因为,我几乎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信封,而且也只有一个人习惯用信封。
我颤颤巍巍的抖着手把信封摸出来,先拉被子盖住孩子,衣服放到一边,又跑到门边儿把门给关上。
这才把信封里的东西给抖出来。
还是那五千块钱,可以说是昨天我给王贵川的那五千,原封不动又回到我这里来了。
这钱虽然不多,可我却觉得沉甸甸的,眼睛和鼻子突然一阵膨胀酸涩,眼泪夺眶而出,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他还是拿回来了。
他一个人出去,我……其实就是想给他助个力,这本来就是他的钱,他自己拿在手里也要方便的多。
不然一个人在外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如何是好?
所以今天早上……他不是单纯在楼下跟我辞别,也不是什么车子晚点,他是早就来了,或许刚好和我出去打猪草的时刻错过。
他是来送钱的。
也是来辞别的。
这个王贵川……
我心里那一块静湖不断荡着涟漪,层层叠荡开,久久停不下来。
直到儿子突然出声我才缓和。
“干什么事儿这么久?你是想等着我这个老太婆给你煮猪食吗?卖了我他妈又一分钱都看不见,你休想我给你干这些事儿!一会儿要是冒出来了我管不到!自己拖地!”
“你的嘴巴如果不想要可以再多说一点。”
她没有声音了。
我赶紧给儿子把衣服换好。但是手又碰到信封,刚刚我只是把钱给抽出来,没注意里头好像还有东西。
我干脆全都给倒出来。
这才发现有一张纸条还有一粒药……
怎么还有药片?
我凝神皱眉,把纸条打开。发现王贵川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风干净利落,和他人一样。
上面之前简单的写了一段路。
【这笔钱你留着支配。昨天是我的问题,太着急,记得把药吃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药。】
简要明了。
明显这是避。孕药。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药物,之前是不需要,毕竟要孩子。
后来是他出门了,也就没吃的必要。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儿懵。但我又觉得他想在前面,把这些可以通过人工预防的问题及时解决掉,不给我留下麻烦和后患,这是令我欣喜的。
王贵川。
祝你一路顺风,万事顺意。
还有。
早点回来接我,就像你给我承诺的那样。
我好像……好像对你真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了,而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对其他男生产生过。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
打点好一切,喂了猪做饭吃。
差不多一点左右时,我带着孩子去王贵川他们租的房子。
他爸妈出门了。
只有王琳琳一个人在家做作业。
我刚一进门就被王琳琳拉进去,她给我端凳子让我坐。
我轻揉她的头,埋头看她摆在长凳上的作业本和书,问她:“报名了吗?”
“正月十九报名。”她说。
“还剩多少?”
“没几篇了,好像只有10页。”王琳琳说:“小姨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茶。”
“好。你慢一点儿,别烫着了。”
“嗯,这个茶已经不烫了,早上爷爷奶奶出去做活路就泡的,现在正好是温的。”
“嗯,好。你爷爷奶奶出去干活路去了?”
她把茶倒过来递给我,我双手接住。
她又坐在矮凳子上,拿着笔准备写作业。
“嗯,好像是撒白菜种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了,奶奶说要培育秧苗了。”
“哦~~时间也差不多了。把秧苗培育出来,天气稍微好一点儿就能插秧,秋天就收进来吃新米了。”
我说。
其实以前他们家粮食不少的,只是那一场大火带走太多东西。让他们损失惨重。
现在又得从头再来。
这也是为什么庄稼人可以随时从来的原因,只要田土还在,就有希望。
王琳琳和她爸爸感情深,这么多年也都是他带着娃,没外出过。
所以即便王琳琳隐藏得好,还是没忍住在我面前落泪。
我赶紧给她拿纸。
“好了,乖,有什么话和小姨说,小姨做你的垃圾桶。”
她泣不成声。
我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哭一会儿才开导她。
“是不是因为你爸爸出门才不开心?”
她“嗯”一声,眼泪还大滴大滴的,落在手背上,纸巾上,还有她的书本上。
我赶紧把她的书本往旁边挪。
拉她入怀。
“好了幺儿,不哭了。小姨知道,小姨知道你难受,你爸爸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这么多年,他都陪着你。
突然要出去,你肯定难受。但是幺儿,你要理解他,你看,你家房子被烧成那个样子,什么都没剩,总不能一直租房子是不是?
他必须出去挣钱,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你和你爷爷奶奶不再寄人篱下,不用时时刻刻想着搬地方,受气。
咱们要克服这个困难,不能被打倒。其实你爸爸也舍不得你。
等情况好一点儿他会回来的,不会再离开你。小姨陪着你,以后小姨陪着你,好不好?”
“小姨,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吗?如果他出去了有别的人,她们想做我妈妈怎么办?
我不要,我不想要是不认识的女的当我的妈妈,我不想。
我只想要你。”
这话说得我心头一堵。
过了一会儿我拍着她后脑勺,咽了口气,说:“不会。
你爸爸是去挣钱,不会像你说的这样的。放心,不会的。”
“那他们都在说让他……让他找一个女人回来,说,说让他赶紧再结婚,趁着现在还年轻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就连我爷爷奶奶都这么说,小姨,我真的不想,我不想有人和我一起喊他爸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不要爸爸!”
“胡说!”
“本来就是!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爸爸,我不会跟人分享的。如果要分享那我就不要,我爸要是抛下我去给别人当爸爸,或者重新要一个孩子,那我就不要他了!”
这家伙也犟。
我依旧是安抚她:“琳琳,你爷爷奶奶也是想你爸爸能有一个完整一点儿的家,但是,你不能因为他们说的这些话就上纲上线。
因为,他们说也只是代表他们说,不代表你爸会这么做。如果你爸爸想,你觉得还要等到现在吗?”
她突然平静下来,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我刚刚说的话。
“你看看你身边那些同龄人,和你一样大的,如果父母都还在的,也早都有弟弟和妹妹了。如果父母分开的,人家是不是也重新各自另外结婚,有了别的孩子?
还有那些在外面打工的,是不是把小孩丢在家里不管,给爷爷奶奶?”
她蓦然点头。
“这不就对了?你看你爸爸一个人带着你多少年?难道,是他找不到吗?”
她摇头。
“所以,他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就是想改善家庭的条件,如果没有被火烧,起码没那么紧张是不是?
咱们琳琳将来要读书,读初中,读高中甚至读大学,这些都要钱,你爷爷奶奶也老了,将来生病住医院什么都得花钱,家里只有你爸爸一个人,他不挣钱,你怎么读书?你爷爷奶奶让谁来管?
生病就让他们躺在家里活活等死吗?
是不是有点儿太残忍了?嗯?”
她逐渐被我说通。
“小姨,爸爸真的不会给我找后妈吗?”
我抬手抚摸她的脸。这脸白白嫩嫩,五官优越,个头也是中上的,水灵灵一个小姑娘,我甚至都能幻想出再过几年她出挑出众的模样。
想着王贵川不在家里的日子,我还得帮他把孩子看好点了。
“放心,小姨觉得不会,你爸爸不是那种甩手不管的人。他一定不会放弃你的,这一点儿小姨可以保证。”
小家伙终于心落了,开心了。瞬间好像天空都放晴了,她也露了笑脸。
说:“嗯!我相信爸爸也不会不要我。小姨,我去煮饭,你别回去了,一会就在我家吃饭好不好?”
“好。”
王贵川爸妈回来都是下午了,他们带了一个保温瓶,医院用来输液的那种瓶子,装水去田里喝。
回来看到我,皆是一愣。尤其是王贵川他妈,那天她还听到了我们说的话,只是一直都没挑开。
我主动叫他们,她也很快缓过神,正常和我交流相处。
后来王琳琳和她爷爷去地里摘菜,只是我和王贵川他妈在灶房。
她在生火,我在一旁带娃。正好孩子饿了,只有女的,我也就没回避。
王贵川他妈突然关了门。
我一抬头。
她笑笑,指了指门,说:“随时会有人,还是注意点。”
我一阵尴尬,旋即点点头。
她又回到刚刚生火的位置坐下,顺便用火钳把灶火面前那个位置简单收拾整理着。
冷不丁的,她突然问:“小凤,你和小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