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海啸,碾压过每一个人的意识。武岩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重武器;磐石那厚重的面甲下传来粗重的喘息,举盾的手臂微微颤抖;灵狐更是脸色煞白,手中的终端差点脱手;就连远处制高点的夜枭,狙击镜后的呼吸也骤然紊乱。
唯有林默,意识海经过“安魂尘”的滋养,又初步理解了空间“稳定性”的符文,在这狂暴的精神冲击中,如同激流中的礁石,虽然剧烈摇晃,却依旧维持着一线清明。他看到了队友们瞬间的僵直,看到了巢穴中涌出的、如同潮水般的狰狞变异体,看到了悬浮在巢穴之上、那只冰冷的、仿佛漠视一切的暗红色巨眼——“深渊之种”!
不能犹豫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甜味让他几乎涣散的精神强行凝聚!左手瞬间探入怀中,不是去拿武器,而是狠狠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黑色封印盒!
没有时间去慢慢打开,没有机会去精确引导!他所能做的,就是用尽此刻全部的精神力和意志,如同撬动一块万钧巨石,狠狠“撞击”向盒子内部,那层勉强包裹着雷霆残片的、脆弱的空间封印!
“给我……开!!”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空间封印被强行破开的规则颤音!
下一秒——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轰击在在场所有存在的意识层面、规则层面!一道纯粹由毁灭与审判意志构成的炽白雷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闪电,自林默手中的封印盒内爆发出来!
没有物理上的冲击波,没有飞溅的碎石。但那道炽白雷光出现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吞噬、然后加倍释放!所有扑来的变异体,动作齐齐一滞,它们那混乱疯狂的意识中,本能地涌现出最原始的、面对天敌般的极致恐惧!
悬浮的“深渊之种”凝聚成的暗红巨眼,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冰冷的漠视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隐藏极深的、仿佛遇到宿敌般的暴怒所取代!
炽白雷光并未扩散,它太微弱了,仅仅是那块残片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后,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本源气息。但它所代表的位格太高了!那是源自至强者对抗“暗红之卵”时崩碎的最后意志,是涤荡一切污秽、审判所有邪恶的煌煌天威!
这丝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这片被“深渊回响”彻底污染的空间规则之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异响充斥虚空。那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粘稠冰冷的恶意和精神压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冰雪消融!墙壁上那些搏动的暗红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地面上蔓延的菌丝血管纷纷断裂、化作飞灰!
首当其冲的那些低阶变异体,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在这纯粹的雷霆意志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气化、湮灭!几只c级巅峰的噬念体和破城兽,也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哀嚎,身体表面冒出滚滚黑烟,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仿佛体内的混乱能量正在被强行“净化”!
那如同潮水般的攻势,竟被这一道微不足道的雷霆气息,硬生生遏止、击溃!
精神冲击骤消,隼、武岩等人猛地喘过气来,虽然头脑依旧刺痛,但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他们惊骇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看着那些在雷光余威中挣扎湮灭的怪物,又看向前方那个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甚至都渗出丝丝血迹的林默,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就是他的底牌?!这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咳咳……”林默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要咳出内脏。强行破开封印,引导(甚至算不上引导,只是释放)那丝雷霆气息,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精神力和全部体力,意识海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那恐怖的意志冲击下变得黯淡。
但他成功了!暂时逼退了危机!
“就是现在!攻击那个‘种子’!”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吼道。
无需他提醒,久经战阵的隼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眼神瞬间恢复锐利,抬起特制手枪,瞄准了那只因雷霆气息冲击而剧烈波动、形态都有些维持不住的暗红巨眼!
“夜枭!武岩!集火!”
“明白!”夜枭冰冷的声音传来,狙击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特制的破甲弹头旋转着射向“深渊之种”!
“给老子去死!”武岩咆哮着,重型步枪全力开火,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出!
磐石也怒吼一声,将一面特制的、带有尖刺的投掷盾牌狠狠掷向巢穴!
灵狐则快速操作终端,释放出多个微型干扰无人机,围绕着“深渊之种”盘旋,发出高频能量脉冲,干扰其能量结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规则克制的恐怖打击,以及紧随其后的物理集火,“深渊之种”发出了尖锐的、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精神尖啸!
它周围的暗红色能量剧烈翻腾,试图凝聚防御,但在那丝尚未完全散去的雷霆意志干扰下,它的能量运转变得极其滞涩晦暗!
“噗!噗噗!”
夜枭的狙击弹率先命中,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在暗红能量团上撕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紧接着,武岩的金属风暴和隼的能量光束接踵而至,狠狠灌入那个缺口!
“轰隆!!”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巢穴上空爆发!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处飞溅!那只巨大的暗红眼睛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鸣,彻底崩溃、消散!
核心被毁,下方的血肉巢穴如同失去了动力源,瞬间停止了搏动,表面的菌毯和血管以更快的速度枯萎、坏死。那些残存的、还在雷霆余威中挣扎的变异体,也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能量爆炸后的余波在空气中滋滋作响,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结束了……
武岩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妈的……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磐石默默走过去,捡回自己的盾牌,上面布满了腐蚀和冲击的痕迹。
灵狐看着终端上迅速回落的能量读数,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心疼地看着那些因为靠得太近而被波及、损毁的无人机。
夜枭从制高点报告:“目标已清除,周边暂无新的威胁。”
隼走到林默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脸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怎么样?”
林默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艰难地取出剩下的一点“安魂尘”,沾了一点按在眉心,那清凉温润的气息涌入,才勉强压制住意识海那仿佛要碎裂开的剧痛。他知道,这次灵魂受创极重,没有长时间的静养和更多“安魂尘”这类宝物,恐怕很难恢复。
“这次……多亏了你。”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林默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他们整个小队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那究竟是什么力量?她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她知道,这不是追问的时候。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说。他目光投向那已经枯萎的巢穴中央,喘息着说道:“那里……可能有……东西。”
他感觉到,在“深渊之种”被摧毁的瞬间,巢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雷霆气息与暗红能量最终碰撞湮灭的节点,短暂地散发出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武岩和磐石示意了一下。
两人小心地靠近枯萎的巢穴,用武器拨开那些焦黑坏死的血肉组织。在巢穴最中心的位置,他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呈现出一种混沌灰色的多面体结晶。它静静地躺在焦糊的残骸中,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块比较好看的石头。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银色和暗红色的光点在缓缓流转、碰撞、湮灭,如同将方才那场规则层面的碰撞,微缩封印在了其中。
武岩将其捡起,入手冰凉,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什么?”他拿着晶体走回来,递给隼。
隼接过晶体,仔细看了看,又递给灵狐。灵狐用各种仪器扫描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检测不到任何能量反应,结构……无法分析,似乎是一种从未记录过的物质。”
林默看着那块混沌灰色的晶体,强化后的感知让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那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极致的“混乱”与“秩序”在某种强制力下达到的、极其脆弱的“平衡”状态。
就在这时,他怀中最深处,那本陈深的日记本,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林默心中一动。
难道……这和日记本,和所谓的“钥匙”有关?
他伸出手,对隼说道:“能……给我看看吗?”
隼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将晶体递给了他。
当林默的手指触碰到那混沌灰色晶体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不是能量爆发,不是信息冲击。
他感觉到,自己意识海中,那枚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无比黯淡、几乎停止旋转的深邃蓝色空间晶体,以及那枚沉寂的火焰规则碎片,甚至包括那本散发温热的日记本,都同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仿佛这块看似平凡的混沌灰色晶体,与它们之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