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金三角地区,湿热空气中弥漫着危险与不安。
沈墨站在简陋的旅馆房间内,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散乱的文件,手机里传来顾淮深低沉的声音:
“沈墨,顾琛的假货已经流入国际市场,不仅损害顾氏声誉,更危及消费者安全。念深追踪到他三分之一的现金流来自这条供应链,必须斩断。”
沈墨眼神坚定:“放心,我已经锁定几个关键节点。这次不仅要断他财路,还要拿到他与这条供应链关联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顾淮深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注意安全,林晚让我转告你,务必全身而退。”
听到林晚的名字,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恢复冷静:“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沈墨望向窗外连绵的雨林。十年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从救死扶伤的医生变成深入虎穴的“清道夫”。但为了保护那些重要的人,他心甘情愿。
次日清晨,沈墨以医疗援助组织顾问的身份,出现在当地一家看似普通的医疗中心。这是他精心策划的切入点——顾琛的假药供应链中,最关键的一环就隐藏在这里。
“沈医生,欢迎您。”医疗中心主任索拉威热情地迎上来,眼中却藏着警惕,“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
沈墨微笑,举止从容:“我们组织非常关注边境地区的医疗状况,特别是药品安全问题。这次带来了一批先进医疗设备和药品,希望能改善这里的条件。”
他刻意加重了“药品安全”几个字,敏锐地捕捉到索拉威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参观过程中,沈墨凭借多年医疗经验,很快发现了异常——药房登记册上的药品消耗速度与病人数量明显不符;后院的运输车辆来往频率远超正常需求;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举止间透露出绝非医者的粗犷。
“沈医生似乎对我们的物流很感兴趣?”索拉威试探着问。
沈墨面不改色:“只是在考虑后续援助物资的运输问题。对了,我听说附近有个村庄爆发了不明原因的传染病,可否带我去看看?我带来了专业检测设备。”
这是他设下的陷阱——那个村庄正是顾琛假药供应链的包装集散地。
索拉威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那里情况危险,不如我先安排人去看看。”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再危险也不能退缩。”沈墨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同时暗中启动了隐藏在眼镜框上的微型摄像头。
在沈墨的坚持下,索拉威不得不陪同前往。一路上,沈墨不断与索拉威交谈,巧妙地套取信息,同时将沿途的地形和哨卡位置全部记录下来。
到达村庄后,眼前的景象让沈墨心头一紧。表面上,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境村落,但村民眼中缺乏生气,几个健壮男子在村口游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来者。
“病人就在那边。”索拉威指向一栋看起来最为破旧的房屋。
沈墨点头,提着医疗箱跟随进入。屋内,几个面色蜡黄的村民躺在地上,症状明显是服用了假药后的不良反应。沈墨心中一沉,蹲下身为他们检查,同时采集血样。
“这些病人服用的药物,是从你的医疗中心领取的吗?”沈墨抬头直视索拉威。
索拉威避开他的目光:“是的,都是正规渠道的药品。”
沈墨不动声色地从医疗箱中取出检测设备:“我刚好带了药品成分快速检测仪,可以现场检验他们服用的药物是否合格。”
这一举动明显让索拉威慌了神:“这里条件太差,不如带回中心检测?”
“很快就好,不麻烦。”沈墨语气温和却坚定。
就在检测结果即将显示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影冲进屋内,用当地语大喊:“他是来查假药的!医疗中心的人已经招了!”
刹那间,气氛剑拔弩张。索拉威脸色大变,后退几步,门外瞬间聚集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
沈墨缓缓站起身,神情依旧平静:“索拉威主任,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你根本不是什么医疗顾问!”索拉威怒吼。
“我是医生,这一点千真万确。”沈墨从容不迫地取出另一台设备,“不过在治病救人的同时,我也确实在调查假药链条。现在,我建议你们放下武器,因为...”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中毒了。”
众人哗然,索拉威冷笑:“胡说八道!”
沈墨举起手中的检测仪:“刚才我为病人验血时,空气中已经释放了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无色无味,只会对最近接触过特定化学物质的人起作用——恰好是假药生产过程中必用的一种稳定剂。”
他环视脸色大变的众人,继续道:“毒素通过皮肤接触生效,三小时内没有解药,会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自己的右手腕内侧,是否已经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红线。”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众人纷纷查看自己的手腕,惊呼声四起。
“别听他胡说!”索拉威强作镇定,但自己也忍不住瞥了一眼手腕,脸色瞬间惨白——一条清晰的红线正逐渐显现。
沈墨语气转冷:“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吗?解药在我这里,但我要的是这条假货供应链的全部信息,包括与顾琛的联系证据。”
索拉威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墨微微一笑:“一个不想看到更多人被假药所害的医生。”
在生死威胁下,人性的自私暴露无遗。很快,就有人争先恐后地提供信息,指认索拉威是主要负责人。内讧中,沈墨悄然收集到了所有需要的证据。
一小时后,沈墨站在村口,看着被绑在一起的索拉威及其同伙,对着隐藏耳麦说:“可以过来了。”
不久,几辆当地警车驶入村庄——沈墨早已与国际刑警组织合作,只等证据确凿后收网。
临行前,沈墨为那些真正中毒的人分发了解药——所谓的“神经毒素”其实只是一种无害的染色剂,配合他特制的药水会在皮肤上产生短暂的红线,是他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术。
“你骗了我们!”索拉威被押上车前怒吼。
沈墨神色平静:“我救了你们。如果这条供应链继续运作,顾琛不会留你们这些活口。现在,你们至少能在监狱里活下去。”
当晚,沈墨在安全屋内整理获得的证据。电脑屏幕上,顾琛与假货供应链的资金往来清晰可见。他拨通顾淮深的电话:
“任务完成。顾琛的三条主要假货渠道已被切断,预计他的现金流将在两周内萎缩40%。所有证据已加密传送至你的私人服务器。”
电话那头,顾淮深的声音带着赞许:“干得漂亮。林晚想和你说几句。”
片刻后,林晚清澈的声音传来:“沈墨,谢谢你。还有,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放心,我很好。告诉念深,他提供的追踪程序帮了大忙。”
挂断电话后,沈墨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异国的夜空。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守护着这个家庭,见证着他们的悲欢离合。有时他会想,如果当年勇敢一点,结局是否会不同?但很快他又释然——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藏心底,化作守护的力量。
第二天,沈墨启程回国。飞机上,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多管闲事者……。”
沈墨面无表情地删除信息,闭目养神。他知道,顾琛已经得知消息,这场斗争远未结束。但一想到那些他誓要守护的人,心中便充满了无畏的勇气。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家的方向飞去。而在遥远的城市另一端,顾琛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酒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假货帝国,正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沈墨……”顾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杀意,“你会后悔的。”
而此时,正在飞回国内的沈墨仿佛心有感应般睁开眼,望向窗外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际机场,熟悉的空气裹挟着都市的喧嚣与潮湿,涌入沈墨的鼻腔。
他拎着简单的行李,穿过熙攘的人流,墨镜后的目光锐利而警惕。
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威胁,他并未告知顾淮深和林晚,有些阴影,他习惯独自面对。
前来接机的是顾淮深最信任的助理和两名低调但眼神精干的“暗影”队员。
“沈先生,顾总和林总在澜苑等您。”助理恭敬地拉开车门。
澜苑是顾淮深名下的一处私密别墅,安保等级极高。
车子驶入绿树掩映的庭院,沈墨一眼便看到站在主楼门前的那对身影。
顾淮深身着休闲装,身姿依旧挺拔,林晚则站在他身侧,一袭简约的素色长裙,风吹起她的发梢,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关切。
车门打开,沈墨刚迈出一步,林晚便快步上前,难得地流露出急切:“沈墨!你没事吧?”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我没事。”沈墨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目光与随后走来的顾淮深交汇,“一切顺利。”
顾淮深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进去说。”他沉声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感激。
室内,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外面的阴霾。林晚亲自为沈墨斟茶,动作优雅,指尖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金三角那边传来的消息,震动不小。”顾淮深将平板电脑推向沈墨,上面显示着几条加密信息,“顾琛损失惨重,至少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资金动脉。干得漂亮,沈墨。”
沈墨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神色凝重:“但这只是开始。
顾琛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我收到了一条威胁信息。”他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面对他们,他无法完全隐瞒。
林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顾淮深眼神瞬间冷冽:“他敢!他没什么不敢的。”
沈墨语气平静,“狱中的顾振霆或许还有所顾忌,想在规则内玩,他是在阴暗角落里长大的毒蛇,行事没有底线。我们断他财路,等同于要他性命,他必然会疯狂反扑。”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落地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庭院涂抹上金色的光泽,与室内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先看了看顾淮深,然后望向沈墨:“他若要战,那便战。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防御。淮深,”她转向丈夫,“是时候主动出击了,彻底清除这颗毒瘤。”
顾淮深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是他们之间多年默契的安慰与支持。“没错。念深已经锁定了顾琛在海外的几个隐蔽账户,正在追踪剩余的资金流向。林晚,你负责集团内部,清查所有可能与顾琛有牵连的人和项目,一个不留。”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我呢?”沈墨问。
“你刚回来,先休息…”顾淮深话未说完。
“我不需要休息。”沈墨打断他,眼神锐利,“顾琛的威胁,我不能置之不理。他对付不了你们严密的安保,很可能会从我这边,或者…从我关心的人那边寻找突破口。”他话语顿了顿,没有明指,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他最在意的,除了顾淮深一家,再无其他。
林晚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种深切的担忧,是为沈墨。“沈墨,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这次…”
“林晚,”沈墨看着她,语气是罕见的坚持,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守护你们,是我的选择。从来不是负担。”
他的话让林晚一时语塞。顾淮深深深看了沈墨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理解、感激,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了解沈墨对林晚的感情,也深知这位挚友的品格与坚守。正是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守护,让他们之间的友谊超越了寻常。
“好。”顾淮深最终点头,“‘暗影’小队的指挥权,你全权负责。情报与念深对接。我们要编织一张网,一张让顾琛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沈墨几乎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工作。他与顾念深在书房里一待就是数小时,电脑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年轻的念深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他与沈墨配合默契,一个在虚拟世界追踪索敌,一个在现实世界布防应对。
“沈墨叔叔,顾琛的一个秘密通讯频道刚刚激活,信号源在城西的废弃工业区。”念深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
“我派人去查。”沈墨立刻接通了“暗影”小队的通讯器。
林晚则在顾氏集团内部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她以精准的手腕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彻查了几个与东南亚业务往来密切的子公司,果断罢免了两名涉嫌与顾琛残余势力有牵连的中层管理,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顾琛可能伸向顾氏内部的触角。她在会议室里冷静发言的样子,被员工私下称为“女王の清场”。
而顾淮深,坐镇中枢,运筹帷幄。他调动着顾氏庞大的商业资源,开始对顾琛名下那些尚未暴露的合法产业进行精准的商业打击,同时通过各方人脉,向顾琛背后的潜在支持者施加压力。
夜晚,沈墨常常独自站在澜苑的露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林晚有时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无声地放在他身边的栏杆上。
“别太逼自己。”她轻声说。
沈墨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来。“只是不想留下任何漏洞。”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不能让任何人,因为我的疏忽而受到伤害。”
尤其是你。这句话,他永远只会埋在心底。
林晚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心疼与酸楚。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默默站在他们身后,承担着最危险的任务,却从不索求什么。
“沈墨,”她声音很轻,像夜风的呢喃,“有时候,你也该为自己想想。”
沈墨转过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颤,随即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样挺好。”
又过了两日,顾念深那里有了重大发现。
“爸,沈墨叔叔,顾琛可能狗急跳墙了!”念深指着屏幕上破解的一段加密信息,“他在黑市上高价招募亡命之徒,目标不明,但行动时间就在近期。而且,他似乎在暗中调查…沈墨叔叔多年前在一次国际医疗救援中发生的事情。”
沈墨瞳孔微缩。那是一次他极少提及的往事,涉及他在战乱地区救下的一位重要人物,也因此结下了一些仇家。顾琛挖掘这段历史,其心可诛。
顾淮深脸色阴沉:“他是想挖你的黑料,或者制造事端抹黑你,甚至…更恶毒。”
林晚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顾淮深的手臂。
沈墨却反而冷静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终于找对方向了。
不过,想用过去来撼动现在,他打错了算盘。”
他看向顾淮深和林晚,“看来,我们需要给他提供一个‘合适’的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