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口的滩涂浸在晨光里,潮水洗过礁石的痕迹还泛着湿冷,唯有那尊青铜钟立在滩涂中央,钟身螺旋符号被朝阳镀上淡金,像给沉默的守护者披了层微光。陆沉抬手抚上钟壁,指尖触到母亲残留的橙光时,突然想起幼时母亲给她暖手的温度 —— 明明只是意识残留,却让他鼻尖发酸,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苏夏的机械眼在钟体周围盘旋,蓝光像细针般穿透钟壁,镜筒突然停滞:“备份程序的信号就藏在钟芯里,得用你的 00 号星力和钟体完全共鸣才能追根溯源。但……” 机械眼的蓝光骤然黯淡,“钟里埋了‘意识引爆’程序,共鸣强度只要超了阈值,全球克隆体的意识碎片都会炸成飞灰。”
陆沉的指尖顿在钟壁上,左眼突然像被细针扎了下,段旧记忆涌出来 —— 那年他才十岁,蹲在父亲实验室的角落,看父亲用棉布擦着缩小版的青铜钟,指尖的星力裹着温温的热意:“阿沉记住,共鸣不是比谁的星力强,是要跟钟‘说上话’。36.5c,跟人的体温一样,这是能让钟信任你的温度。” 那时父亲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教他把星力控得温温的,如今掌心的青铜钟,竟还留着相似的暖意。
他抬头望夜空,星力光带的蓝光还在颤颤巍巍地亮着,可全球克隆体的意识数据已经乱了 ——Lxc-037 号的原型意识淡得快要看不见,边缘像被风吹散的雾;Lxc-502 号的意识碎片甚至开始原地打转,明显是被备份指令搅乱了。陆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意让他更清醒:明远为护大家没了,母亲为解绑程序散了,他不能让这些用命换来的希望,栽在最后一步。
“温度交给我。”Lxc-391 号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走到陆沉身边,掌心的蓝色血液凝了层薄冰,却透着稳稳的底气,“长江口冬天的低温我记了三年,控在 36.5c,错不了。” 冷意顺着两人相触的指尖传来,陆沉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好,我们一起。”
当掌心的青铜钟贴上礁石上的钟体时,陆沉的指尖还是颤了下。00 号星力刚顺着钟壁淌进去,两尊钟的螺旋符号突然同时转起来,淡金与橙光缠在一起,像两道拥抱的光,直直冲上天空。星力光带的蓝光瞬间亮得刺眼,全球克隆体的意识数据渐渐稳了,陆沉刚要松口气,钟体突然 “嗡” 地颤了下,冷紫微光像毒蛇似的从钟缝里钻出来 —— 李阳的意识碎片竟还藏在里面。
“反向触发” 四个字砸进耳朵时,陆沉觉得心脏像被冰钳攥住了。他看着 Lxc-037 号的淡蓝光团扑上来,冷紫微光撞上她的意识时,她的轮廓瞬间淡了半分,却还在喊 “别停”。前 48 次轮回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有克隆体在他面前碎成星点,有盟友为挡攻击化作光尘,每次都是差这么一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全没了 ——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输。
“继续共鸣!” 陆沉的声音比晨风吹过礁石还冷,星力顺着钟壁疯了似的往里灌。他能清晰感觉到,母亲残留的橙光在钟里跟着他的星力转,像小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过马路,轻轻推着他往前。那点暖意顺着星力传到心里,让他突然想起父亲的话:“真实的数据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带着人的温度的。”
当净化秘钥贴上钟壁的螺旋符号时,36.5c的温度从秘钥里渗出来,刚好裹住星力。陆沉突然明白,李阳永远不懂,他拼尽全力造的程序,输就输在没有温度 —— 这温度里有克隆体想摸阳光的渴望,有母亲护他的决心,有所有不愿做工具的灵魂在发烫。冷紫程序在橙光里尖叫着消退,李阳的碎片散前那句 “别像我一样”,让陆沉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母亲,我们做到了。” 陆沉对着钟壁轻声说,指尖的橙光轻轻晃了晃,像在回应他。可下一秒,钟体突然剧烈震动,螺旋符号上的冷紫微光像潮水似的涌出来,苏夏的机械眼尖叫着冲上半空:“是‘星力污染’程序!他要污染 49 颗星的星力!”
陆沉握紧青铜钟,转身看向身后的克隆体 ——Lxc-391 号的手臂还凝着冰,Lxc-037 号的光团还没完全恢复,可他们眼里都没有退意。晨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脸上,暖得像父亲实验室的台灯,他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画的星图,49 颗星连起来的形状,像个张开的怀抱。
“去天文台。” 陆沉的声音里没了紧绷,只剩坚定,“这次,把所有陷阱都踩碎。” 他走在最前面,掌心的青铜钟泛着淡金,橙光在钟壁上轻轻跳着,像母亲在陪他一起,走向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