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地底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腐草和干涸血迹的甜腥气,无孔不入。
鬼三长老单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头颅深埋,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在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黑晶王座,王座上一团浓稠的黑雾翻涌,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像是深渊中恶魔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他。
死寂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
“雷暴的四肢和丹田全被废了,风长老……逃了。”左侧阴影里,一个干瘦的老者走了出来,脸上满是褶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鬼三身上,“两个成名多年的宗师,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打成这样。鬼三,你还有脸回来?”
鬼三的身体纹丝不动,声音沙哑:“属下无能。”
辩解?在这里,失败者没有资格开口。
他只是在脑中一遍遍回放风长老用秘法传回的最后画面——那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剑气,那个男人冷酷得不似凡人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一场对决。
那是一……一个怪物,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爪子,就碾碎了两只不知死活的蚂蚁。风长老能逃掉,都是对方的恩赐!
右侧阴影里,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废物!雷暴那个蠢货,练了一辈子横练金身,结果被人像拧麻花一样打断了骨头!还有风长老,他怎么有脸跑的?对峙不到三息就跑,他把幽冥殿的脸都丢光了!”
鬼三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残存的惊悸:“我们都错了……那个叶凌霄,有问题!九幽蚀骨毒非但没能杀了他,反而好像被他……吸收了!他的力量,深不可测!风长老怀疑,他背后是……龙门!”
“龙门?”
两个长老的声音同时一沉。那个连帝都都头疼的海外巨无霸?
石窟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王座上的黑雾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由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诡异声音响起,听不出男女老少,却带着直入灵魂的威压:“龙门?一个名字而已,就把你们吓得不敢动了?”
黑雾中的红光转向鬼三,“他再强,终究是个人,我们需要跟他硬碰硬吗?”
“九幽大祭,不能再等了。”
王座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东海那尊‘玄阴鼎炉’既然有条恶犬守着,就先放一放。换几个目标。”
话音刚落,一卷黑色兽皮卷轴凭空出现,飘到鬼三面前。
卷轴无声展开,上面是用血色朱砂写就的名字。
“苏清雅,玄阴体。”
“林薇薇,灵韵体。”
“秦月瑶,锐金体。”
“夏倾城,魅灵体……”
一连九个名字,每一种都是万中无一的极品鼎炉!
“叶凌霄的手再长,也护不住所有人。”那诡异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个叫夏倾城的歌星,要去江南开演唱会?正好。还有那个叫秦月瑶的女警,她真以为那身警服是护身符?”
“猎物分散开来,对我们才是好事。”
鬼三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
他懂了!
打不过那头猛虎,就去把他护着的羊羔一个个偷走,让他痛苦,让他疯狂!这才是幽冥殿的行事风格!
“鬼三。”
“属下在!”
“‘影卫’交给你调遣。”王座上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绑架、下毒、制造意外……一个月内,我要在祭坛上,看到至少两尊活的鼎炉!”
鬼三双手颤抖地接过兽皮卷轴,那刺骨的冰凉让他精神一振。
“遵命!”
他重重叩首,随即起身,消失在黑暗中。
石窟重归死寂。黑雾中的红光缓缓转动,仿佛在欣赏一盘必胜的棋局。
……
鬼三走在狭长的甬道中。
两侧墙壁的壁龛里,盘坐着一个个如同死尸的黑衣人,身上没有一丝活气。
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用沙哑的声音下令:
“传令!”
“所有影卫,即刻出动!”
“一队,目标江南,夏倾城!”
“另一队,潜入东海,盯死秦月瑶!”
“殿主,要结果!”
话音刚落,他身后整条甬道内,一双双死寂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亮起幽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