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提出的条件,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衡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又停下。目光落在莫妮卡脸上——那张天生就适合上镜的脸,此刻紧绷着,像是在等判决。
他想起那晚她趴在自己胸口时的呼吸。
那不是温存,是她在用所有的脆弱换未来。
10%的衍生品收益——这不是开玩笑的数字。
如果这个系列能拍到第三部,那笔钱足以让她彻底脱离“演员”的身份,变成一个真正的资本。
她这是在赌。赌他,也赌自己。
李衡转了转钢笔,心里已经权衡清楚。
商业就是商业,但他确实欠她一个交代。
他看着她,开口的声音不高:“10%,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系列成功,这笔钱会比你拍过的所有电影加起来都多。”
“我知道,”莫妮卡的回答几乎是打断,“所以我才要。”
两人的视线交锋,像是在比谁先眨眼。
几秒后,李衡放下钢笔。
“可以。”
莫妮卡手指停在桌面。她原本正无意识地摩挲剧本的边角,听到这两个字,那动作忽然停了。
她抬起头,有片刻的不敢相信。
她准备了一整夜的论据和筹码,还没用上。
李衡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身体前倾,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但我们得签一份对赌协议。首部票房如果低于五千万,你一分钱拿不到。过八千万,10%照算。要是破亿——我给你15%。”
空气里有片刻的静。
莫妮卡端起咖啡杯,贴在唇边,却没喝。她只是盯着他,确认他不是在撒谎。
李衡神色平淡,像是眼神里只有生意。
他不是在讨价还价,他是在给她一场更大的赌。
沉默持续了几秒,莫妮卡放下杯子。
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咔”。
“成交。”她说。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终于能松一点。
她看着李衡,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甘,也有一点……兴奋。
那种终于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兴奋。
“现在,”她轻声说,“给我电话。我要让罗伯特·罗德里格兹那个混蛋滚来洛杉矶。”
李衡挑了挑眉,把桌上的大哥大推了过去。
莫妮卡拨号时,指甲在按键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脸上虽然还有些许不满,但眼里却像有光。
——
三天后。
好莱坞,一家墨西哥酒吧。
空气里是烤肉和龙舌兰的混合味。
点唱机里放着西语的摇滚乐,地板也是黏糊糊的。
罗伯特·罗德里格兹歪在卡座里,牛仔靴沾着点泥土,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他面前堆着三只空瓶,正往第四瓶灌酒。
“所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一个意大利艺术片女神,现在想找我拍丧尸片?”
他笑了笑,带着点酒气的轻蔑:“莫妮卡,你是不是在好莱坞呆傻了?”
莫妮卡没反驳,只是拿起一片青柠,挤进杯里。
她语气淡淡:“罗伯特,我记得三年前你在奥斯汀拍片,没钱买胶片,差点把吉他给当了。”
罗德里格兹的笑容僵了下。
“现在,”莫妮卡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我给你一千万美金,用盘古光魔的特效团队,让你拍你脑子里最疯狂的丧尸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锋利:“你只要告诉我,干还是不干。”
罗德里格兹看着那杯酒,没立刻答。
他沉默的样子里,有一点挣扎,也有一点被挑起的兴奋。
一千万——这笔钱,够他拍十部《杀手悲歌》了。但问题是,那不还是在给别人打工吗?
他拍《杀手悲歌》的时候,只花了七千美金,但那部片子是他的。从头到尾,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是他说了算。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严肃:“片场,我要绝对主导权。”
莫妮卡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天生的妩媚:“没问题。剧本、选角、场景都你来定——只要我还是主角。”
罗德里格兹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笑出了声。
“剧本呢?”
莫妮卡把那份被她画满红笔的《蜂巢》剧本推了过去。
罗德里格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眼,轻轻吹了声口哨。看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抬起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确定,要拍这个?”
莫妮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确定,”她说,“我要全世界看完之后,都睡不着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嘿,昆汀,是我……对,我在洛杉矶。你那个中国老板真有钱啊,居然找我拍丧尸片。”
他听着电话,表情从敷衍变成惊讶,再到狂喜。
“什么?操!听起来他确实像个疯子!”
他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笑意彻底打开。
“好吧,这活看起来比抢银行还刺激。”
罗德里格兹举起酒杯。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