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的阳光,怎么也照不进盘古影业那间气氛凝固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听得见传真机“嗡嗡”作响,像在为什么东西倒计时。终于,一张带着热度的纸,皱巴巴地滑了出来。
玛莎第一个走过去,拿起传真。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念出第一行数据时,嗓子有点发干:
“《电锯惊魂》,独家上映院线八十八家……”玛莎念到一半突然顿住,眉头一皱。
班德整个人绷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下面呢……是多少?”
她没回答,只是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读——
“单馆平均票房……三万九千七百美元。”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然后像爆炸了一样。
“卧槽!”
“这不可能吧?!”
“这比《火线狙击》高出五倍!”
有人像疯了一样捶着桌子,有人在大吼大叫,班德涨红了脸,激动得像头找不到方向的公牛,差点把玛莎手里的水杯撞翻。
李衡一直靠在窗边,慢慢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他语气平静,却比任何人都更震撼人心。
“意思是——如果我们有华纳一样多的银幕,我们的首周票房,就是一个亿。”
几秒的死寂之后,整层楼彻底炸了。
李衡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了一丝带着疲惫的微笑。他不是不知道结果,但当预言真正成为现实,那块压在心底的巨石才算真正落地。
“好了,让大家先疯一会儿。”
他拿起外套,对班德说,“你跟我出来,我们去吃个早餐。战争才刚开始,我们需要补充弹药。”
——
李衡开着车,汇入洛杉矶早高峰的车流。他和班德都没说话,只是听着车里的电台广播。
一个脱口秀主持人,正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对着电话里的听众嚷嚷:
“……所以,女士,你的答案是什么?为了活命,你会不会锯掉自己的脚?”
电话那头的女听众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坐在副驾的班德“嗤”地笑出声,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刚让玛莎买的几份报纸,抖开一份《综艺》,念出了上面的标题:
“‘效率怪物’……‘一场不打麻药的外科手术’……哈!你看这个,《芝加哥太阳报》说的,‘盘古再次定义了饥饿营销’!这帮孙子,现在知道拍马屁了!”
李衡笑了笑,在一个路口等红灯。车开到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附近,他刚准备找车位,班德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餐厅门口,站着一个人,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正盯着每一辆过路的车。
是杰瑞。那个第一个退出“盘古联盟”,转头就抱上华纳大腿的院线老板。
杰瑞看到了他们的车,眼睛一亮,像条被抛弃的狗看到了主人,不顾路上的车就冲了过来。
“李!班德!”他几乎是贴在车窗上,脸上堆着谄媚又悔恨的笑,“我就知道能在这儿等到你们!我……我那天真是昏了头了!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李衡降下车窗,看了杰瑞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跟玛莎预约。”
然后升起车窗,对着班德说了句:“我们换一家。”
说完,他打了把方向盘,在杰瑞那张便秘似的脸前,平稳地驶离。
——
同一时间,城郊的一家顶级高尔夫俱乐部。
亚瑟·高曼刚刚挥出一杆,动作优雅,但高尔夫球的落点却很不理想。
“亚瑟,有点心不在焉啊。”他的同伴,派拉蒙的一位董事笑着走过来,“在想那部《电锯惊魂》?说真的,你们华纳这次看走眼了,单馆四万,我三十年都没见过这种数字。那个盘古的年轻人,有点意思。”
高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恭维”。
他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副总裁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
“宣传预算,再给我加一千万。我要让下个星期所有的报纸、电台、电视台,讨论的都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皱纹,而不是他妈的那把该死的电锯!”
——
盘古影业,cEo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一片暖洋洋。
班德兴奋得还没缓过劲:“李,刚才玛莎说,又有好几家院线老板打电话来求合作。是不是趁热打铁,把上映规模扩大?”
李衡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城市。
“劳伦斯,你觉得——”
“是一块金子自己挨家挨户推销值钱,还是放在柜台上,让别人抢着出价更值钱?”
班德愣住了。
几秒后,他明白了李衡的意思,眼神一下变了。
他们不是在抢放映权。
他们是在逼整个好莱坞,主动跪着来求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