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铄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天飞雪,沉默片刻后问道:“你觉得,眼下派人去刺杀轲比能,合适吗?”
贾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大丞相,若是没有对付鲜卑的新武器,刺杀轲比能或许是打乱鲜卑部署的良策;如果有把握一战解决鲜卑,此时刺杀反而不妥。”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若刺杀成功,鲜卑群龙无首,各部必然陷入混乱,他们很可能会放弃集结,重新分散回草原各地,到时候咱们再想找他们决战,又会回到‘追着打’的困境,难度更大。
其二,若刺杀失败,不仅会让轲比能提高警惕,更会让他以此为借口,团结其他原本动摇的部落,凝聚鲜卑的士气,反而对我军不利。”
曹铄转过身,看着贾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贾诩的分析,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沉吟片刻,最终做出决定:“你说得对,那就先等等,暂时按兵不动。等到明年春天,看看鲜卑的集结情况,再决定是否执行刺杀计划——若是新武器能发挥作用,正面决战便可解决问题,刺杀就留到大战开启以后;若是战局不利,再用此计打乱他们的部署。”
“喏。”贾诩领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枢密院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一场关乎华夏北方安稳的大战,已在这雪夜的谋划中,悄然铺展开来——既有正面决战的雄心,又有暗棋蛰伏的谨慎,只待明年春天,雷霆一击,根除边患。
冬末的中部鲜卑草原,寒风卷着残雪,在连绵的穹庐帐篷间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主营帐内的暖意与喧嚣。帐中央的火塘里,松木烧得噼啪作响,架在火上的整只羯羊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混着马奶酒的醇厚,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轲比能身着鞣制的兽皮大氅,腰间悬着镶嵌宝石的弯刀,正踞坐在铺着虎皮的坐榻上,看向对面的司马懿时,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自打这位中原谋士投奔而来,他在草原上的局面便一路顺遂,如今更是借着慕容跋之死,彻底点燃了鲜卑各部对华夏的怒火。
“军师当真是奇才!”轲比能端起盛满马奶酒的银碗,重重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司马懿微微蹙眉,“若非你献的计策,各部哪会如此齐心?如今草原上谁不骂曹铄心狠手辣,谁不想提刀南下,为慕容跋报仇!”
司马懿放下手中的羊腿,用麻布擦了擦指尖的油光,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端起自己的木碗,与轲比能的银碗轻轻一碰:“大人过誉了,此计能成,全赖大人在草原的威望。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借慕容跋之死,点破曹铄‘欲灭鲜卑’的野心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慕容跋本是去年初对抗曹铄时的俘虏,战败后一直被软禁在下邳。而轲比能派死士潜入下邳刺杀慕容跋后,连夜与轲比能商议,故意在草原上散布扭曲的消息:“慕容跋虽为战俘,却早已归降曹铄,曹铄却视鲜卑人为眼中钉,不仅虐待战俘,还当众斩杀慕容跋,更放言‘鲜卑蛮夷,留之必为后患,早晚尽数屠戮’!”
这番刻意编造的“暴行”,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鲜卑各部本就对华夏的崛起心存忌惮,慕容跋即便战败被俘,也是鲜卑部落公认的勇士,如今听闻他被曹铄“无故虐杀”,还遭如此羞辱,各部首领顿时怒火中烧。是以轲比能派出使者,提议联合对抗华夏时,无论是西部的步度根,还是东部的段日陆眷、宇文拓等人,都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连往日的部落仇怨,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曹铄那小子确实有些手段,火药、燃烧瓶着实厉害。”轲比能灌下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把嘴,语气里却满是不屑,“可也不是无懈可击!军师你看,他引以为傲的马镫、马鞍,还有马蹄铁,咱们的工匠也已仿制成功,如今各部的骑兵,都配上了这些物件,骑术本就比中原人精湛,若是有同样的装备,我敢说,正面冲锋,咱们鲜卑勇士无敌于天下!”
他伸手拿起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只要想办法让他的火药、燃烧瓶发挥不出威力——比如用湿兽皮裹住盾牌,再让勇士们顶着盾牌冲锋,他那些‘奇技淫巧’,不过是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司马懿捻着胡须,眼神闪烁,没有直接附和,反而轻声提醒:“大人,曹铄绝非泛泛之辈,他能在短短十年统一中原,建立华夏,绝非只靠武器之利。此人深谋远虑,行事谨慎,咱们万不可轻敌,否则恐遭不测。”
“军师放心!”轲比能摆了摆手,语气豪迈,“如今各部一心,兵力充足,还怕他不成?咱们打算出兵三十万,分三路南下,直逼幽州、并州,定能打得曹铄首尾不能相顾!”说着,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语气里满是自信。
“三十万?”司马懿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木碗,语气凝重起来,“大人,三十万兵力,最多只能保证咱们不败,却未必能打垮曹铄。你忘了,华夏的军队皆是全甲装备,士兵训练有素,还有火药、燃烧瓶、床弩等武器。咱们若只派三十万,怕是难以突破他们的防线,一旦陷入僵持,粮草耗尽,各部必然人心涣散。”
“那军师的意思是?”轲比能皱起眉头,有些犹豫。
“至少五十万。”司马懿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人,五十万兵马,才够彻底压垮华夏的防线,一战定乾坤!”
“五十万?”轲比能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震惊,“军师,你疯了?五十万可是咱们鲜卑所有的青壮!若是尽数出兵,草原各部的老弱妇孺谁来照看?万一战败,咱们鲜卑可就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