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云澈再次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泥头车的撞击,后背却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树皮的粗糙刮得他后背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扶着树干站稳,看着那辆在前方猛地甩尾、再次调转车头冲来的泥头车,眼里除了根深蒂固的恐惧,还硬生生逼出了一丝愤怒:“龙星行!你有本事下来!作为训练家和我堂堂正正对战啊!开着个破车追算什么本事!”
“等你什么时候不怕这‘破车’了,我随时奉陪!”
龙星行的声音从驾驶座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快点跑啊!再慢一步,可就真要被‘创’成减速带了~”
泥头车的车灯越来越近,两道光柱像死神的镰刀,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车头的阴影也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云澈完全吞噬。
云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车头,脑海里突然闪过梦里无数次被撞击的画面——海上的浪涛、沙漠的黄沙、火山的岩浆……
每一次的剧痛都清晰如昨。
他咬了咬牙,猛地停下脚步。
与其一辈子被这阴影追着跑,不如现在就试试看,能不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云澈缓缓站直身体,迎着泥头车的方向抬起头,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双腿渐渐稳住,眼神里的慌乱褪去,一点点被决绝取代。
别小看帕底亚地区的冠军啊混蛋!
“砰!”
泥头车毫无减速地碾了过去,引擎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发抖。龙星行透过车窗瞥了一眼后视镜,见路上空荡荡的,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能当个像样的减速带呢,就这?”
“啊!”
不远处的山坡上,妘清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指缝里却忍不住偷偷往外看——这画面实在太冲击,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夏洛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担心,他没那么容易……”
话没说完,一声脆响打断了他。
“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拍在了玻璃上。
“嗯?……卧槽!”
龙星行正准备调转车头再来一次,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异响,转头一看,吓得差点从驾驶座上弹起来。
只见云澈浑身是血,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正趴在泥头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双目猩红地死死盯着他,脸上还沾着玻璃碎片和血污,模样狰狞得可怕。
龙星行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澈已经抬起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狠狠砸向玻璃!
“哐当!”
厚实的挡风玻璃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划破了云澈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驾驶座上,但他仿佛毫无知觉,探身进去,一把揪住龙星行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重重丢在地上。
“等等,你这力气……卧槽!你干什么?!”
龙星行摔得七荤八素,刚撑起上半身,就看到云澈自己爬进了驾驶室,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调转车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破碎的玻璃盯着他,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紧接着,泥头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轮猛地转动,朝着地上的龙星行直冲过来!
在夏洛、妘清栀和刚赶过来的黄毛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龙星行彻底慌了。
龙星行:“!!!”
“龙星行!别跑!朝着泥头车过来啊!”
云澈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来,模仿着之前龙星行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喷火龙!救我!!”
龙星行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一边跑一边掏出精灵球,手忙脚乱地想召唤宝可梦。
泥头车的车灯再次亮起,照亮了龙星行惊慌失措的脸。
这一次,轮到他体验被泥头车追逐的恐惧了。
山坡上,妘清栀张大了嘴巴,看看被追得抱头鼠窜的龙星行,又看看驾驶座上那个“黑化”的云澈,突然觉得——好像……有点解气?
夏洛无奈地扶了扶额,看来这场“特训”,要彻底失控了。
……
“嘤嘤嘤……”
夏洛头疼地看着浑身包裹着绷带,活像个粽子的龙星行,对方正捂着胳膊抽抽噎噎地哭,那委屈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个大男人哭什么?不就是被泥头车蹭了下,受了点皮外伤吗?还是华夏冠军呢,能不能有点抗压能力?”
龙星行立刻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瞪着他,委屈巴巴地辩解:
“我一个从小玩4399小游戏都要开无敌版的人,你指望我能有什么抗压能力啊?”
他一本正经地威胁,“请不要攻击我脆弱的心灵,我现在有‘玉米症’,把我逼急了就会变成爆米花,崩死你!”
夏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理这个活宝,转身看向旁边的云澈。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云澈的家,客厅里的狼藉被简单收拾了一下。黄毛靠着墙,虽然还有些行动不便,但已经勉强恢复了力气,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云澈:
“你是说……你现在已经克服对泥头车的恐惧了,还要再去碰那张遗照试试?”
“嗯。”
云澈点点头,语气平静,“现在那遗照怎么样了?还有异常吗?”
“我刚才和华强、小文用探测仪器查了一下,”
黄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色凝重,“能确定那照片已经成了灵界的一部分,和我们被附身时感受到的能量同源。如果猜得不错,你要是真能彻底克服那份恐惧,这次灵界入侵说不定就不攻自破了——因为你相当于把附身我们的力量彻底打败了。”
他顿了顿,咂了咂嘴,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有一些……啧,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有股力量在照片里盘旋,带着点怨气,又有点像执念。总之你万事小心,别硬来。”
云澈沉默地点头。
作为训练家,他从小就是众人口中的天才,一路披荆斩棘成为帕底亚冠军,身边永远有宝可梦相伴,几乎从没试过以身犯险。
只要精灵球还在手里,他就有恃无恐,从未觉得有什么能真正称得上“危险”。
可泥头车是个例外。
他发现,只要和这东西扯上关系,自己就倒霉得离谱。
穿越是因为它,被反复折磨的噩梦是因为它,现在还要为了克服恐惧直面它。
这次,他甚至要在不带任何宝可梦的情况下,徒手去碰那张附着着灵界力量的遗照。
说真的,云澈都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但他别无选择。
云澈深吸一口气,在夏洛、妘清栀、黄毛等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客厅墙上那张母亲的遗照上。
照片上的女人依旧笑得温暖,可在云澈眼里,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他伸出手,朝着相框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砸玻璃时留下的痕迹,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疯狂的“反击”并非幻觉。
离遗照越近,空气似乎就越冷,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泥头车的引擎轰鸣,眼前闪过那些被反复撞击的画面。
但这一次,云澈没有退缩。
他的手,稳稳地朝着那张遗照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