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姬家祖地,深藏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其底蕴之深厚,远超常人想象。
那枚费尽周折、由四皇子秦正铤而走险盗取出的社稷神石碎片,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一间布满上古阵法的密室中。
碎片不过拳头大小,色泽暗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运,仿佛承载着一方山河的重量。
几位姬家老祖围坐四周,眼神灼热地看着碎片。
“果然蕴含着龙脉社稷之力!虽只是碎片,但若以其为引,布下‘窃运大阵’,或可蚕食大玄国运,补益我族!”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激动道。
“四皇子那个蠢货,倒是做了件好事。”另一位面容阴鸷的老妪冷笑道,“不过,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败露……”
“富贵险中求!”为首的一位气息最为深沉的老祖断然道,“如今天下大乱,玄帝老儿焦头烂额,正是我姬家崛起之机!立刻准备布阵!同时,给老四传信,让他想办法再弄到一些皇室嫡系血脉之物,作为阵眼引子,效果更佳!”
贪婪最终战胜了谨慎。
姬家开始秘密布置那歹毒无比的窃运大阵,同时再次向身处帝都漩涡中心的四皇子施压。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那碎片之上,几个微不可查、由神文之力勾勒出的奇异符文,正如同最隐秘的毒蛇,悄然吸收着密室中的能量和阵法的气息,并将一切信息,实时传递回万里之外的星轨秘殿。
南境战线,在李君的指挥下,并未因首战受挫而溃败,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持。
南戎大军不再贸然突进,而是依托地势,不断以小股部队袭扰、试探,消耗着大玄守军的精力和物资。
大玄南境主帅不得不分兵把守各处关隘,提防李君声东击西,疲于奔命。
这一日,李君亲临前线。
她登上一处高地,远眺大玄防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数地形、兵力、补给线如同棋局般清晰呈现。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玄帝老儿,你防得住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并未选择强攻任何一处看似“薄弱”的关口(那很可能是陷阱),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她秘密抽调了一支全部由修士组成的精锐尖兵,配发了大量破阵符和遁地符,绕过正面战场,昼夜兼程,长途奔袭千里,目标直指大玄南境后勤生命线——白沙河粮草转运大营!
这条补给线位于战线后方,相对安稳,守备并不算极其森严。谁也没料到,李君竟敢如此孤注一掷,派精锐深入敌后!
尖兵部队在李君精准到极致的情报(部分来自“蜂鸟”,部分来自其恐怖的战场洞察力)指引下,如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撕开了大薄弱的警戒网,于深夜突袭了白沙河大营!
烈火冲天!
爆炸声连绵不绝!
堆积如山的粮草、尚未运上前线的军械、以及停泊在河边的运输船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化为灰烬!
消息传回前线,大玄南境守军士气遭受重创!无数防线因为后勤断绝而陷入恐慌!
李君则趁此机会,命令正面大军全力佯攻数处要点,进一步加剧守军的混乱。
一击得手,南戎尖兵并不恋战,迅速借助遁地符和复杂地貌撤离,留下一个烂摊子。
白沙河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回帝都,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玄帝和满朝文武的心上!
“废物!一群废物!”金銮殿上,玄帝秦昊天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震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殿顶,“数十万大军,连后勤粮道都护不住!南境主帅是干什么吃的!给朕撤了他的职!押回帝都问罪!”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帝王。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紧急从周边郡县调拨粮草,稳定军心……”
“调拨?哪里还有那么多粮草!”户部尚书哭丧着脸,“各地赋税本就吃紧,之前支援西域、北疆已捉襟见肘,如今……”
玄帝看着下方一群束手无策的臣子,又想到那几个不成器、只知道内斗的儿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在一起,竟让他眼前一黑,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陛下!”身旁老太监惊呼上前搀扶。
“朕没事!”玄帝猛地推开他,脸色铁青,但气息却明显紊乱了一下。
轮回境巨头,竟因怒火攻心而险些失态,可见其心神所受冲击之大。
京郊庄园内,“安乐公”秦玄夜得知南境惨败和父皇失态的消息后,立刻“忧心忡忡”地命人闭门谢客,并“带病”手书一封,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父皇身体的担忧和对国事的关切,派人送往宫中。
这番做派,更是坐实了他懦弱无能、只知惶恐避祸的废物形象,让各方势力对他更加不屑一顾。
然而,在密室中,他却冷静地对诸葛亮道:“李君这一手漂亮,精准地打在了大玄的七寸上。看来,我们的‘加工’过的地图,她并未全信,反而将计就计,找到了真正的弱点。”
“主上英明,我们的陷阱她未踩,却帮我们测试出了后勤线的真实防御水平。”诸葛亮回道,“是否要暗中援助南境一些粮草?”
“不必。”秦玄夜摇头,“让朝廷自己去头疼。我们正好借此看看,还有哪些世家门阀会趁此机会囤积居奇、发国难财。名单记下来,日后一并清算。”
“姬家那边,窃运大阵似乎快要完成了。”诸葛亮提醒道。
“嗯,让暗部做好准备。等大阵启动,与社稷神石联系最深之时,便是我们收回利息的时候。”秦玄夜眼中寒光一闪,“顺便,把姬家索要皇室血脉之物布阵的消息,透一点给皇城司的那位老祖宗(玄帝的心腹)。”
南戎军中,李君看着战报,并未有多少喜色。
“焚毁粮草,虽可暂缓其攻势,但伤不了大玄根本。玄帝底蕴犹在,各地勤王军也在集结。”她轻轻叹息,“若师父在此,或许能有更妙的破局之策,直捣黄龙吧……可惜,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她望着北方帝都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知道,自己掀起的这场风暴,最终会走向何方,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
那个隐藏在幕后、能拿出那种奇特文道体系和新奇守城器械的“天机公子”,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忌惮。
“也罢,既然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些吧。”她收回目光,下令道:“让我们在东夷和北狄的人,加大活动力度!我要让玄帝老儿,四面皆敌!”
风暴愈演愈烈,大玄王朝的根基正在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