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星的双日光辉穿透薄雾,洒在岚宗百草圃的千奇百异的植株上。露珠在宽大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散落的宝石。空气中弥漫着数十种草药混合的奇异香气,甜涩交织,令人心神一振。
白芷蹲在一株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蕨类植物前,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取下一小片样本。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生怕惊扰了这株至少有三百岁年龄的灵植。来到岚宗已十日,这药圃便是她最常驻足之地。
“白师妹,又来研究我们的‘蓝星蕨’了?”
药圃执事柳炎踱步而来,语气带着几分岚宗弟子特有的优越感。他身着青衫,袖口绣着三道银纹,显示其内门弟子身份。
白芷起身微笑,将样本收入特制的琉璃盒中。“此蕨能量波动奇特,似与青岚星夜间涌动的炁潮有共鸣,忍不住多研究一番。”
柳炎挑眉,不以为然:“宗门典籍早有记载,蓝星蕨性寒,需配赤阳花中和方能入药。师妹何必白费工夫?”
“或许吧。”白芷轻声应道,目光却未离开那株幽蓝植物。
这时,药圃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几名弟子抬着个担架匆匆而来,上面躺着个年轻修士,面色赤红,浑身颤抖,周身的能量场紊乱不堪。
“柳师兄!快看看赵师弟!他练功出了岔子,炁走岔路了!”
柳炎脸色一肃,快步上前搭脉探查,片刻后眉头紧锁:“内火过旺,炁逆冲心。快取清心丹来!”
一名弟子急忙跑向丹房,很快捧着个玉瓶返回。柳炎倒出三粒珍珠般的丹药,就要给病人服下。
“且慢。”
白芷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一顿。她走到担架前,仔细观察病人情况:“清心丹性凉,确实可压制内火。但这位师兄的炁逆非因热盛而起,而是源于‘虚火’。强用清心丹,恐伤根本。”
柳炎脸色不悦:“白师妹,我知你来自天外,有些奇技。但岚宗丹方历经千年验证,还轮不到外人质疑。”
周围弟子们也面露疑色,窃窃私语。
白芷不慌不忙,指向病人耳后一处隐隐发青的脉络:“请看此处‘天容脉’,青中带紫,是典型的‘虚阳外越’之象。若我猜得不错,这位师兄三日前应受过内伤,未彻底调理便强行冲关,导致本源受损,虚火妄动。”
抬担架来的弟子惊讶道:“确实!三日前赵师弟与人对练,胸口受过一击!”
柳炎一怔,再次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了先前忽略的细节,脸色微变。
白芷继续道:“清心丹如瓢泼冷水,可灭明火,却也会浇灭生命之火。当以‘引火归元’之法,用温和药力引导虚火回归丹田。”
“说得轻巧!”柳炎有些下不来台,“岚宗丹方万千,哪有现成的‘引火归元’之丹?”
“不必炼丹。”白芷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个玉盒,打开后是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若信得过,我可为这位师兄行针疏导。”
众人哗然。针砭之术在青岚星极为罕见,几乎失传。
柳炎冷笑:“莫非你要用这些细针,解决连清心丹都难治的炁逆?”
正当僵持时,一个苍老声音传来:“让她一试。”
药圃主管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外,白须飘飘,目光如炬。
白芷向长老行礼,随后凝神静气。她手指轻捻,三根银针已没入患者胸前要穴,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鸣。
“这是...”长老眼睛微眯,“以针导炁?”
白芷无暇应答,全神贯注于行针。她又取九针,分别刺入患者四肢穴位。奇妙的是,那些针仿佛自有生命,在皮肤上轻轻旋转,引导着紊乱的能量重新有序流动。
不过半盏茶功夫,患者赤红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颤抖也停止了。
白芷收针,轻声道:“好了。接下来三日,每日服用一次‘温源汤’即可。我这有方子。”
她取纸笔写下药方:星炁稻米三钱,地脉根五寸,双日花一朵...
柳炎接过方子,只看一眼便嗤笑:“师妹莫非说笑?星炁稻米只是寻常食粮,地脉根几乎无药性,双日花更是满山遍野的野花!这些东西怎能治病?”
白芷平静回答:“药不在珍,在对症。这位师兄现在需要的是温和调养,而非猛药攻伐。星炁稻米得天地灵气,最是平和;地脉根虽性平,却能接引地气,稳固本源;双日花吸收双日精华,可温和补充阳气...”
她顿了顿,看向那片蓝星蕨:“其实若加一点蓝星蕨粉末,效果更佳。此物非但性寒,更有平衡阴阳之妙,只是需要特殊炮制去除寒性。”
药圃长老突然开口:“你如何知蓝星蕨需炮制?”
白芷恭敬回答:“晚辈观察多日,发现此蕨在正午双日当空时,叶片会微微卷曲,表面渗出极细的露珠。我收集这些露珠分析过,发现其主要成分在遇热后会转变为温和的平衡剂。”
长老眼中闪过惊异:“竟能注意到此等细节!岚宗弟子只知按古方采药,却无人观察草木本身习性。”他转向柳炎,“按白师侄的方子去办。”
柳炎脸色青红交加,勉强应了声是。
待众人散去,长老单独留下白芷:“师侄的医术路数奇特,似古法又融汇新意,不知师承何人?”
白芷脑海中闪过敖远山在田间教导她的情景,心中微暖:“家传之学,让长老见笑了。”
长老抚须沉吟:“非也。岚宗丹道虽博大精深,却囿于传统,日渐僵化。师侄今日所言所行,倒让我这老头子眼前一亮。”他指向药圃深处,“那里有片禁区,培育着宗门最珍贵的几株灵植,近日却莫名枯萎。师侄可有兴趣一观?”
白芷眼睛一亮:“荣幸之至!”
与此同时,药圃一角,柳炎狠狠将一把草药摔进筐中。旁边弟子小声劝道:“柳师兄,何必与一天外女子计较...”
柳炎眼神阴郁:“她今日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一个外来者,懂些奇技淫巧就敢质疑岚宗正统...”
他望向白芷远去的背影,手指悄然握紧了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符。那玉符上,刻着极细微的齿轮与矿石纹样——若有熟知青岚星势力的人看见,会认出那是矿盟的标志。
“既然你自诩医术高明,”柳炎低声自语,“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难题’...”
药圃另一端,白芷跟随长老来到禁区,眼前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株堪称瑰宝的灵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其中一株七色花的花瓣已凋落大半,残余的能量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这三株‘七星映月’已培育百年,近日不知何故突然衰败。”长老痛心道,“所有常规方法都已试过,无一有效。”
白芷靠近观察,忽然轻咦一声:“这不是自然枯萎...”
她指向植株根部的细微孔洞:“有东西从内部啃噬。”接着又指向叶片上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末:“这是...金属粉尘?”
长老脸色骤变:“药圃圣地,何来金属粉尘?”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这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影。
白芷轻轻触摸那即将凋零的花朵,感受着其中残存的生命力量,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背后有何隐情,救治病患、守护生命是医者天职。这一点,无论在地球还是在青岚星,都不会改变。
她抬头望向岚宗上空穿梭的各类飞行器,心中掠过一丝阴云。
这里的麻烦,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