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脏旧香里的挑衅
1994 年 9 月 3 日,处暑的余温把广州越秀区朝天路烤得发烫,43 号 “健民草药铺” 门口堆着刚卸的药材,麻黄杆晒得发脆,藿香叶裹着灰尘,最扎眼的是血竭 —— 暗红的块状树脂堆在破竹筐里,像风干的猪肝,一掰就碎,碎末飞起来带着铁锈味,混着路边炒粉的油烟,酿成一股独特的 “脏旧香”。
陆超群蹲在门槛上,把血竭块塞进缺了口的搪瓷杯,倒上散装白酒。酒液瞬间变成暗紫色,像隔夜的淤血,他边搅边盯着对面婚纱店的玻璃门 —— 那里面藏着台索尼 dV,是警方线人昨天悄悄告诉他的,说最近有人要来找麻烦,让他 “留心记录”。
下午四点,嘉陵摩托的轰鸣声打破了平静。李金龙带着两个小弟停在店门口,花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金链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是工商所副所长李永辉的外甥,每月来收 “卫生费”,五百块只开五十块的票,这次却一脚踢翻血竭筐:“陆老板,行情涨了,一千,现结。”
陆超群没抬头,把搪瓷杯推过去:“先喝了这杯药,止血的,免得等会儿流血浪费。” 李金龙愣了愣,身后的小弟已经踹倒了玻璃柜台,麝香、冰片滚了一地,踩碎后冒起白烟,像给这场冲突,放了串微型烟雾弹。陆耀祖反应快,抱着钱箱抄起秤杆,铜秤砣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咚” 的一声砸中一个小弟的太阳穴,血顺着秤星往下淌,把第七颗星染得通红。
二、血竭酒里的证据
打架只持续了三分多钟,却被婚纱店的 dV 拍得清清楚楚。镜头里,陆超群左手握菜刀,右手举着搪瓷杯,边挡边往对方身上洒血竭酒:“这是止血的,别浪费!” 李金龙的头皮被菜刀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陆超群上前一步,把半杯血竭酒浇在他伤口上 —— 暗紫色的液体瞬间被吸干,血止住了,疼得李金龙抱着头蹲在地上干呕。
陆耀祖更狠,把秤砣当流星锤,专砸对方膝盖,一个小弟当场跪倒,裤腿很快被血浸透。打完架,陆超群从柜台下摸出本《治安管理条例》,翻到 “打架斗殴” 那页,用圆珠笔在 “拘留十五日” 下面划了道横线,像给这场架,提前画了个句号。
十分钟后,警车来了。李金龙和小弟被抬上救护车,陆超群和陆耀祖被戴上手铐。临走前,陆超群把剩下的血竭酒递给民警:“同志,这药能活血化瘀,留着说不定有用。” 民警没接,却在他转身时,悄悄塞了张纸条 —— 上面写着 “dV 已存证,保护好秤砣”,是线人传来的消息。陆超群把纸条攥在手里,任由血竭酒洒在地上,像给这家店,盖了枚暗红的印章。
三、拘留所里的暗线
9 月 4 日清晨,拘留所的铁门 “咣当” 一声关上。陆超群被推进号房时,七个光头正围着打牌,领头的刀疤脸抬头看他:“卖药的?正好,我膝盖疼,给我治治。” 陆超群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块碎血竭 —— 是昨天打架时偷偷藏的,他把血竭塞进刀疤脸手里:“用白酒化开敷,三天见效。”
刀疤脸愣了愣,接过血竭时,悄悄在陆超群手心划了个 “周” 字。陆超群心里一紧 —— 周大年!他赶紧追问,刀疤脸却只说:“你弟弟在外面收了五万块,要把店让给‘永福堂’,那是周大年的幌子。”
同一时间,陆耀祖站在草药铺门口,看着工商所贴的封条 ——“涉嫌无证经营,暂停营业”,红章缺了一角,正好对着 “经营” 二字。他怀里揣着李金龙给的五万块,手里攥着一张 “永福堂” 的加盟合同,心里却七上八下 —— 昨天民警没拘留他,是因为他穿了 “顾客” 围裙,可他知道,这五万块是个陷阱,周大年想要的,不止是一家草药铺。
他走到荔湾湖边,把钱箱打开,五万块现金摊在地上,每叠都用印着秤星的纸条捆着,像给未来摆了一排危险的筹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李金龙正在医院缝针,而他不知道,陆超群在拘留所里,已经通过刀疤脸,摸到了周大年的线索。
四、断指
9 月 18 日,陆超群终于被放出来。他刚走出拘留所,就看见陆耀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哥,店被封了,这是剩下的货。” 陆耀祖递过包,眼神却躲躲闪闪。陆超群没接,只盯着他的左手:“五万块呢?”
陆耀祖的脸瞬间白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没花,存在银行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陆超群接过卡,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菜刀,对准自己的左手小指 ——“咔嚓” 一声,小指掉在地上,血喷了陆耀祖一身。“这截断指,是给你的警告,” 陆超群的声音发颤,“周大年的钱不能碰,不然下次断的,就是你的手指。”
陆耀祖吓得跪倒在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哥,我错了!这是周大年假药窝点的地址,在东圃 4 号库,他们下个月要进一批假药!” 陆超群捡起断指,用纱布包好,塞进铜秤砣的凹槽 —— 那里藏着婚纱店的 dV 磁带,里面有打架的证据,还有周大年的线索。
当天晚上,陆超群登录新浪微博,上传了一张照片:断指包着纱布,旁边放着那枚铜秤砣,配文:“第一次打架,断了小指,却看清了人心。店被封了,可假药的账,还没算完。下一章,东圃 4 号库,谁来一起称称周大年的罪恶?”
微博发出后,Id“@越秀旧章” 很快回复:“秤星不歪,正义不歪,断指为证,等你收网。” 陆超群看着回复,摸了摸怀里的铜秤砣,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尾声
9 月 19 日清晨,陆超群把断指埋在草药铺门口的桂花树下,旁边放着那杯没喝完的血竭酒。陆耀祖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张新的营业执照:“哥,我去工商局补办了执照,以后咱们正规经营,再也不碰歪门邪道。”
阳光透过桂花树,洒在两人身上,像给这场兄弟间的矛盾,镀上了层温暖的光。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1994 年的秋天快要来了,陆超群知道,东圃 4 号库的假药窝点,是他和周大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而那枚铜秤砣,会陪着他,称出所有罪恶的重量。
他摸了摸怀里的 dV 磁带,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微博评论,心里充满了坚定 —— 下一章,不仅要端掉假药窝点,还要把周大年的保护伞,一起揪出来,让朝天路的草药铺,重新飘起干净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