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像定有蹊跷!此刻江十六也不管什么仙儿鬼儿,真相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大不了就拿着劳什子烧火棍赌一场!
便壮起胆子走向神像,定睛一看,那神像眼珠真的好似有神般。
江十六抬起刀,猛的戳去,没想到一声玉响,那眼珠便碎成两半儿掉了下来。
“玉石?”
江十六大喜,赌对了,这神像定有蹊跷。随即环视一圈,果然发现了神像脖颈后有一凹凸,按了下去。这神像肚口的石板便撑破纸衣,打开了来。
抬眼往里一瞧,满满一箱子碎银,江十六抬都抬不动。估摸怎的也得有三百两往上,这小村儿里竟然能搜出如此大金额赃银?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江十六当初是做匪的,这个捕头也是两年前花了一百两买来的。
一百两他劫了十年船省吃俭用才能攒到,如今这么大一份馅饼在他面前又如何忍得住心动。
可就在江十六抬手往里摸时,一阵纸质的手感传来,往外一掏,竟然是一封信?
信署名是牛老二,下面写着四个字,吾弟老四亲启。
日期是十月初九,屠村案是初十的事儿,屠村案发前一天,估摸日子牛老四一家被烧的那天应是初八。
这牛老二他有点印象,在查宗卷时看到过,约莫应就是牛家村村长。他有设想牛老四会和村长是本家近亲之类的,却没想是亲弟兄?
江十六坐在蒲团上拆开信,随手拿了灯油用火石点燃看了起来。
【老四,兄长对不住你,为兄有三错,一是,去年你外出做活儿。两个小侄儿应是为兄照看,可你连续一月未归,乡亲们心中渐生怨言。
两个小侄儿虽说是全村之望,一朝中榜便可飞黄腾达带大家过好日子,大家也就心甘情愿的供着念书。
可时运不济,四年,一年未中,一个未中,为兄不知帮你挡了多少口舌。乡亲们已经挤不出奶来给二位小侄喝了……
过年时,大伙堵上了门,你不在定是要拿我讨说法。为兄实在没法,动了歪心思,让那荷花娘给两个小侄儿带去野牙场卖了身子当奴,得了一百银回来换作碎银分给了乡亲。】
“野牙场两个壮汉子都只值十两银,这两个读书的酸秀才怎卖得一百两?定有蹊跷……”
江十六喃喃自语道,醒了醒神继续看下去。
【我问那荷花婶卖哪了得这么多,她说卖到边关了。为兄也实属无奈,为兄对天发过毒誓,他日若你回来了,我变卖屋田也要给我二位小侄儿赎回来。
结果年刚过完开春的时候,你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告诉我们,你儿甚是孝顺,早早就去路口等着接你去了。
为兄顿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一阵汗颜,私下问起,两位小侄似乎也什么都记不起一口咬定是为兄老糊涂了,他二人一直是借宿在咱屋里。
两个小侄应是聪慧,使了法逃了歹人之手,跟你一并回来还能不计前嫌,说谎帮为兄掩罪。
为兄羞愧难当,为兄恨不得向你负荆请罪,再将这条老命自刎与弟屋前。那荷花娘更是,自你一回来便被吓疯魔了,全当这疯婆子遭了报应吧。】
“疯了?我看那老婶子一副谄媚样,油水可捞不少……不像吓疯了。”
江十六心中疑虑渐起,恐怕这荷花婶并不简单。
【自你说了那仙儿堂,为兄想来应该是弟你旅途劳累出了幻觉。便应承了去,也动歪心思想借机捞点油水。
这是为兄二错。消息放出去后果然乡亲们怨言少了许多。我便鼓动大家多往仙儿堂捐香火,大仙会多多保佑,借机敛了一大笔。
可后来,莫不是大仙儿显灵?两个小侄儿当真出口成章考上了,还扬言一月后便会有官家来接去了入京。
我想来应是吾弟你确有仙缘,不然怎会失子复返,还中了榜,昨兄没沉住气与你大吵了一架,确是为兄玷污了仙儿的英明,但为兄毕竟是兄长拉不下脸来求和。
夜里我想打灯去叫你叙一叙,给你认个错。结果借月影一看,发现两个小侄儿还在打坐。
为兄欣慰,两个小侄品德兼优以德报怨,而且还用功至此乡亲们确没押错宝,定能带领乡亲们飞黄腾达。
为兄想探问一番,便自做主敲了窗户,抬灯往里看。没曾想这天杀的老手一抖,那房间瞬间就起了火。
为兄想立马救火,可那火势如黄豆般散开了来,想喊人却转念夜前我与你发生口角,这样为兄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罪人了!
为兄惭愧没敢呼救,乡亲发现之时,二位小侄已经化炭了……
今夜为兄便是向你谢罪告别的,箱子里是三百两,为兄卖了屋田地契公证得来一百五十两。
还有仙儿堂的香火钱五十两,以及后面为兄找乡亲们要回的小侄儿卖身一百两。
明日你自来提,我已告诉了那荷花娘,在我死后,你便可取走,要走要留都可,为兄对不住你,今夜便吊死于屋内
为兄,三拜九叩,死不足惜。】
江十六看完先是感叹了会这仁义的村长假仁义了一辈子临了了知道悔过救赎,虽然多半是怕那牛老四报复……人心啊。
随即沉默了半晌理着线索。
一,荷花婶这个人定有嫌疑,有什么事偷瞒着没说。
二,牛老四身上的黄皮子到底是否有其妖。
江十六想了想,把银两另藏了个地方,做了标记,接这个屠村案之前他便是被视为眼中钉,万一日后真有三长两短要给自己和常生留条后路。
得搜查一番村长家里,随即,江十六便动身跃去瓦房顶向村里潜伏过去。
这等也叫不得什么轻功,早年当江匪学的第一件事便是走水桩,要做到随浪而动,跃于甲板而不湿身。
环顾了一周确保无危险,江十六从房瓦上跃下。
虽然以被屠村,约莫着是不会有人,但周围静下来后一只蛐蛐,夜猫都能给江十六吓的够呛。
村长家里确有上吊痕迹……
江十六借着微光打量着每个物件……在床头摸出了一个香包,估摸着应是荷花婶的东西。
那村长信里并无提过自己婚配,反而荷花婶却一直在出现替他办脏事儿,想来也应该是两个奸夫淫妇。
香包的质感略有奇怪,莫非内藏玄机?江十六捂住口鼻单手慢慢将香包绳解了剥开。
倒去香料后里面竟然还有一锭大银元宝,估摸得有十两。还有一被折叠的纸张。
“字据?”
上面模模糊糊依稀辨别清楚了几个字
【安武十八年 正月廿八,两书生自尽投河,查证死亡后,在场之人皆可做公证,与彼此并无任何关联,均是二人自有取死之志,不得去官坊报案。
公证人
野牙场 …… 牛家村 荷花娘 】
牛老四的两个儿子确实死在了河里,那跟他一同回来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