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点,花都,蔷薇区,玫瑰事务所。
砰!
刚到营业时间,事务所的大门便被毫不客气地撞开,三名身穿红白制服的规范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三十多岁的女子坐在办公桌前,很明显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资料抖落一地。
她头发凌乱,面色暗沉,双眼无神,但能隐约看出,她的样貌算是风韵犹存。
玫瑰事务所的主管,名叫聂薇。
她抬起头看清来人,急忙起身,精致却憔悴的五官露出不解之情。
“您好……很抱歉,我们不接‘绝对法则’的委托,上面有规定……”
领头的男子抬手止住了她的话,清了清嗓子,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红纸。
“咳咳,你误会了女士,我们是来抓人的。”
聂薇理了理挡住视线的发丝,这才看清了规范员手里的东西。
传唤证。
“根据花都治安管理处罚法,您的事务所涉嫌随地丢弃废物,情节较严重,按规定将处一千以上罚款,强制规范所拘留3个月。”
聂薇顿时睁大了双眼,她一直是个守法公民,一时难以置信,甚至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规范员同志……咱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另一位规范员走上前,向她展示了沾上尘土的厚厚一叠纸,数量差不多正是她这几天与助手一起张贴的所有寻人启事。
“既然我们是带着传唤证来的,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证据,你自己看吧。”
规范员拿出数码相机,屏幕上是花都街头的照片。
十几张照片,全都是一地狼藉,白花花的寻人启事如同垃圾一般被弃置得随处都是。
“怎么会……”
聂薇的双眼更加无神,头晕目眩,气色愈发地差起来。
“我记得当时贴的很牢啊,怎么会全都洒在地上……规范员同志,这肯定是被人为撕下来的呀!”
规范员叹了口气,划动摄像机的屏幕又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嗯……这个你看一下吧。很奇怪,昨晚的监控显示它们都是自己脱落的,根本没有人影,所以我们只能来找您这个第一责任人。”
视频中,花都的街头漆黑一片,一切物体在红外镜头中才能呈现白色的轮廓。
“如果有人的话,红外镜头肯定会捕捉到的……”
聂薇就看着那空无一人的街头,一张张寻人启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纷纷飘落,不禁毛骨悚然。
“会不会是天赋能力者,【御物】类天赋……”
规范员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附近十几公里的监控我们都查看过了,根本没有人影出现在街头,而且你知道的,花都十一点后有宵禁制度,所有人都不允许外出。
如果真有人半夜出来做这种事情,我们也有责任找到他并让他承担后果,可事实证明,你的寻人启事就是自己掉下来的。”
聂薇已开始微微喘气,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竟给自己带来如此之大的麻烦。
“规范员大人…...能不能就罚个款,事务所不能没有我,还有很多委托没有完成……”
聂薇低垂着头 语气带着乞求,声音微弱细小。
“抱歉啊女士,我们只是依法办事,我们也没有权力违反规则。”
就在这时,一位小伙急匆匆地冲进了事务所,看到三道象征着律法的红白身影愣在原地。
“抱歉薇姐,路上堵车.…...规范员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小伙是与聂薇一同张贴寻人启事的助手,名叫马博君。
规范员见他也是事务所人员,不厌其烦地将刚才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马博君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规范员看了眼手表,扫视了一下两人。
“这样吧,我们赶时间,看你们也不具有丢弃废物的主观故意,两个人当中选一个人来接受处罚就行了。”
马博君立马站了出来,把聂薇拦在身后,对着规范员的执法记录仪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马博君愿意受罚,我将承担自己行为的一切后果,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规范员挑了挑眉,眼里竟流露出一丝对小伙的欣赏。
“可以啊,违法人主动认罪认罚,悔改态度良好,可以视情节减轻处罚,小伙子做事还挺上道。
不用收拾东西了,直接跟我们走吧。”
聂薇拉了拉马博君的手,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冲她微微一笑,便随规范员出了门。
“事务所不能没有你啊薇姐,我就是个打工的,没了我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这次就当我还你个人情吧,谢谢你一直以来给我口饭吃。”
聂薇怔怔地看着远去的小伙,喃喃自语。
“谢谢你,博君。”
玫瑰事务所的规模并不大,算上主管聂薇也就四个干活的人,收入并不丰厚。
马博君是外地来的,在花都无依无靠之时是聂薇好心留他在自己的事务所打工,他很感激她。
此时聂薇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前,止不住地叹气,心力交瘁。
“啧,我早就说那方法行不通,你倒还乐意陪这笨小子玩。”
慵懒的声音传来,事务所的里屋走出一位长发凌乱的男子,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嘴里叼着烟。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聂薇的表情显然有些不满。
“难办就不办啊,反正老太婆委托金都给过了,晚点找个理由搪塞一下……你不会真的以为能找到那个人吧,上个世纪的照片,明显是人老年痴呆了。”
男人凑到了聂薇脸边,猛地吸了口气,笑容逐渐变态起来。
“嗯……小薇你可真香啊,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喜欢你,如果知道了我们两个的关系他会不会生气呢?”
聂薇的表情顿时凌厉起来,双眼锐利如冰锥,凌乱长发之下的面孔像是变了个人,盯得男人内心竟有些发毛。
“陆北温,谁他妈跟你有关系?下次再这副样子,我剥了你的皮。”
聂薇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男人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似乎将她惹毛了。
“还有,下次给我滚出去抽烟。”
陆北温立马掐灭了烟头,离女人一米多远,挂着笑容一个劲地赔着不是。
“开玩笑呢薇姐,别上火啊,别上火。”
男人笑过以后,走到事务所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会,随即关上大门,拉上了窗帘,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不闹了,说说正事吧,凌晨我接到了组织的消息,当时你在睡觉,所以没叫你。”
聂薇皱了皱眉,神情短暂惊讶后猜到了大概。
“你是说,她来了?”
“没错,就在花都,我想我们献身的时候就要到了,我听到消息连夜就派小飞出去了。”
聂薇看着男人难得认真的神情,内心思绪万千。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还挺快,哼,现在的你才勉强有点人样。”
“人?当我们交出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就已经与这个字无关了吧。”
“你说的对,尘埃罢了……”
“但也是致命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