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油灯忽明忽暗,顾衍指尖抚过那枚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细剑,剑脊上的血河派纹路里竟嵌着半片人皮,薄得像蝉翼。清玄凑近细看,桃木剑的微光映出皮料上模糊的眉眼:“这是易容用的人皮面具,边缘还有未干的血河劲残留。”
沈砚将刚从镇外药铺买来的古籍拍在桌上,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武林年鉴》影印件:“落风镇的事没那么简单。血河派残党根本不是要炼血河车,他们在借这事演一出戏。”他指着其中一段记载,“三年前剑庐血案,死者身上也有同款细剑,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权力帮干的。”
顾衍突然攥紧袖口,左腕的伤疤在灯光下隐隐作痛:“矿洞里那些人提到‘鬼笛’时,我总觉得耳熟。当年掳走我的人里,就有个用笛声控制蛊虫的。”他展开一张草图,上面画着个耳后带疤的人影,“这是我偷偷记下的模样,和古籍里朱侠武的画像几乎一样。”
清玄指尖掐诀,将桃木剑的灵力注入那半片人皮。面具突然扭曲变形,渐渐浮现出另一张脸——左耳垂没有痣,眉眼却与沈砚、顾衍有七分相似。“是沈家族人!”沈砚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当年家族被血河派屠戮,我一直以为没活口了。”
子夜时分,客栈外传来诡异的笛声。清玄推开窗,见街面上飘着数十张人脸面具,每张都带着狰狞的笑。“是噬元大法催动的傀儡面具,”顾衍祭出师父遗留的铜铃,铃声清脆却震得面具簌簌发抖,“他们在靠吸食活人的元气维持易容。”
三人循笛声追至镇西破庙,庙内正燃着诡异的绿火,供桌上摆着个青铜鼎,鼎中插着的符纸画满了血影神功的纹路。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而立,笛声从他手中的骨笛里源源不断涌出:“沈砚,没想到你还认得家族的血河劲。”
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与顾衍草图上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耳后的伤疤短了半寸。“你不是朱侠武,”清玄突然开口,桃木剑直指对方心口,“血影神功能模仿容貌,却补不上早年留下的旧疤。”那人闻言狂笑起来,脸上的皮肉竟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另一张陌生的脸。
“我是血河派的‘画皮鬼’,”那人舔了舔嘴唇,骨笛突然指向沈砚,“当年你爹不肯归顺,我就借他的脸屠了沈家满门,再嫁祸给玄门正派。现在,该收你们三兄弟的命了!”无数面具从四面八方扑来,每张面具后都藏着淬毒的银针。
沈砚抽出短刀,刀身灌注灵力后泛起银光:“我爹的仇,今天一并清算!”他身形如电,刀光劈开一张张面具,顾衍则摇动铜铃,铃声化作无形的屏障挡住毒针。清玄跃上供桌,桃木剑刺入青铜鼎,鼎中符纸瞬间燃起烈火:“破了你的养魂鼎,看你还怎么维持易容!”
画皮鬼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却被突然亮起的三道玉佩光芒困住。沈砚掷出铜钱剑,精准刺穿对方肩头:“三年前剑庐的人,也是你杀的吧?用朱侠武的脸行凶,再嫁祸给别人。”画皮鬼咳出黑血,眼神怨毒:“血河派要复兴,你们这些绊脚石,都得死!”
他突然催动血影神功,身体化作无数血雾,每张血雾都幻化成不同的人脸。“别被他迷惑!”顾衍大喊着抛出符咒,符咒在空中炸开,金光将血雾凝成实体。清玄趁机祭出太上伏魔印,印光照在画皮鬼真身之上,他身上的人皮面具层层脱落,露出底下布满疤痕的脸。
“你根本不是沈家族人,”沈砚的刀抵住对方咽喉,“你只是偷学了血河劲的叛徒。”画皮鬼惨笑起来,从怀中掏出个黑色令牌:“晚了,魔笛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令牌落地的瞬间,他突然咬碎毒牙,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晨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来,清玄捡起地上的令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笛”字。顾衍翻看画皮鬼遗留的账本,每页都记着不同门派的名字和银两数目:“他在用血河派的名义挑拨各大宗门内斗,好坐收渔利。”
沈砚将令牌捏在手中,指节发白:“大哥和四哥的线索,说不定就在魔笛手里。”三道玉佩突然同时震颤,光芒指向西北方向。清玄握紧桃木剑,眼中闪过坚定:“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阴谋,我们都得去。”
三人走出破庙时,朝阳正从地平线升起。顾衍将账本收进怀中,忽然想起什么:“画皮鬼说的‘观棋’,会不会就是魔笛的计划?”沈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两个弟弟:“不管是什么,我们兄弟三人在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风掠过树梢,带着远方的气息。清玄望着玉佩指引的方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但只要三道玉佩的光芒不灭,他们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