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临,苏州府外的“晚来风”客栈亮起了昏黄的灯笼。清玄跟着几位师兄踏入店门时,鼻尖先萦绕起一股异样的甜香,与寻常客栈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凌尘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目光扫过满堂食客——三三两两的江湖客或低头饮酒,或窃窃私语,看似寻常,却都藏着紧绷的气场。
“六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堆着笑上前,袖口却不经意露出半截黑色绸缎,上面绣着极小的乌鸦纹——正是松风渡浓雾中那只怪鸟的模样。
墨尘不动声色地将清玄往身后护了护:“两间上房,再备一桌上好的酒菜。”说话时,他腰间长剑已微微震颤,剑穗上的朱砂符纸泛起极淡的红光。
众人刚落座,邻桌一位青衫客突然猛地栽倒,酒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他面色瞬间变得暗褐,眼球突兀欲裂,七窍渗出黑血,正是剧毒发作的征兆。满堂食客哗然四散,唯有角落几个黑衣人依旧端坐,指尖隐隐扣着暗器。
“是‘重水毒’!”棋尘霍然起身,指尖飞快掐算,“此毒无色无臭,遇胃酸便生剧变,一滴便能让人全身爆裂而亡。方才的甜香定是掩蔽毒气的幌子!”话音未落,又有两名食客相继倒地,症状与先前那人如出一辙。
风尘一把将清玄拉到桌下,银铃在掌心飞速旋转,清脆铃声穿透混乱:“灵狐说这毒怕极纯阳之力!小玄子,把师父给的正阳符拿出来!”清玄立刻摸出怀中黄符,符纸刚触到空气便腾起淡金色光晕,周围的甜香竟消散了大半。
云尘已绕到后厨方向,片刻后提着店小二的衣领出来,那人嘴角挂着黑血,显然已服毒自尽。“灶房的水缸里掺了毒,”云尘指着店小二的尸体,“他袖口的乌鸦纹,和追踪我们的黑衣人是一路。”
凌尘将青铜符牌拍在桌上,符牌与清玄的正阳符遥相呼应,金色光罩瞬间将六人笼罩:“他们是冲玄铁案的线索来的。墨尘守左,云尘守右,棋尘算准毒源方向,风尘护住小玄子,我来引他们现身!”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黑衣人同时发难,淬毒的银针如雨般射来,却被光罩弹得粉碎。为首的黑袍人冷哼一声,挥手甩出数枚黑色瓷瓶,落地碎裂后腾起墨绿色毒雾,竟能侵蚀光罩的金光。
“是悲酥清风的变种!”墨尘长剑出鞘,剑气劈开正面毒雾,“此毒能麻痹经脉,大家闭住呼吸!”清玄想起师父教过的闭气法门,立刻凝神屏气,同时将正阳符贴在符牌上,两道金光融合成更炽烈的光柱,硬生生将毒雾逼退三尺。
棋尘盯着地面的毒雾轨迹,突然喊道:“毒源在房梁!他们藏在上面!”风尘闻言甩出银铃,铃铛化作一道白光直扑房梁,只听几声惨叫,三个黑衣人从梁上坠落,腰间都挂着装有重水毒的琉璃瓶。
黑袍人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狠狠砸向地面。令牌碎裂的瞬间,客栈门窗突然自动关闭,墙壁渗出粘稠的黑雾,将整个空间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玄铁的秘密,只能埋入黄泉!”
清玄忽然想起灵狐留下的银铃,忙将其抛给风尘:“三师兄,用灵狐的气息引动符力!”风尘心领神会,将内力注入银铃,铃声陡然拔高,竟引得黑雾中传来阵阵哀鸣。与此同时,凌尘和墨尘合力劈开一道黑雾缺口,云尘趁机将罗盘掷向空中,罗盘指针精准指向黑袍人的心口。
“就是现在!”清玄将全身内力灌注符牌,金色光柱如利剑般射向黑袍人。那人猝不及防被光柱击中,惨叫着化作一缕黑烟,黑雾也随之消散。门窗恢复原状,唯有地上的尸体和碎裂的琉璃瓶,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客栈外传来马蹄声,显然是官府闻讯赶来。凌尘收起符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赶往寒山寺,师父说那里藏着玄铁案的关键线索。”清玄望着桌上未动的酒菜,指尖还残留着符牌的余温——他终于明白,江湖不仅有兄弟相聚的温暖,更有生死一线的考验,而唯有同心协力,才能闯过重重险关。
六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客栈,身影很快消失在苏州府的街巷深处,只留下身后渐远的打更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