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客栈窗棂,洒在木桌上那碗尚冒着热气的米粥上。体清玄刚舀起一勺,便见沈长庚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推门而入,眉梢凝着几分凝重。
“江南来的信,是三弟的人送的。”沈长庚将密信推到沈玄舟面前,指尖点了点火漆上那道独特的云纹——那是沈家兄弟私下约定的记号,绝不会错。
沈玄舟指尖利落挑开火漆,信纸展开时,几行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体清玄凑过去,只见信上写着:“洛阳有饵,钓的是当年沈家旧部,幕后之人似在查‘清风剑谱’下落,我在苏州码头设了局,盼兄长速来,另有故人消息。”末尾只画了半朵寒梅,那是三哥沈砚书独有的落款。
“三弟这是察觉了洛阳的不对劲?”体清玄攥紧了袖口,想起昨日客栈里的黑衣人,后背仍有些发凉。沈玄舟将信纸揉成一团,指尖微微泛白:“不是不对劲,是有人故意引我们留在洛阳。昨日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探底的。”
这话让体清玄猛地抬头。沈长庚已摸出玉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笛身纹路:“大哥说得对,那些人的剑法杂乱,更像是江湖上的散兵,若真要下死手,不会连二哥的笛声都扛不住。”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店小二的惊呼:“哎!你怎么乱闯……”话音未落,便被一声闷响打断。沈玄舟瞬间起身,长剑已握在手中,体清玄也跟着抽出软剑,三人齐齐往楼下冲。
大堂里,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被店小二按在桌角,额角淌着血,怀里却死死护着一个布包。见沈玄舟三人下来,汉子突然挣开店小二,踉跄着扑过来,声音嘶哑:“沈公子!我是……是沈砚书公子的随从,有要事禀报!”
沈玄舟示意店小二退下,扶住汉子:“慢慢说,三弟怎么了?”汉子喘着粗气,从布包里摸出一块染血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砚”字,正是沈砚书常年挂在腰间的物件。
“公子在苏州码头查货栈时,被一群戴青铜面具的人围了!”汉子的声音发颤,“公子让我们先带玉佩来报信,说那些人问的也是‘清风剑谱’,还说……还说要拿公子换当年沈家藏起来的‘秘卷’!”
体清玄的心猛地一沉,攥着软剑的手不自觉收紧。沈玄舟指尖按在汉子额角的伤口上,语气沉定:“你歇口气,把苏州码头的具体位置、三弟设局的地方说清楚。”
汉子刚要开口,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沈长庚眼神一凛,玉笛横在唇边,一道清越的笛音破空而出。那黑影在墙头顿了顿,似乎被笛声扰了心神,沈玄舟趁机飞身而出,长剑直指黑影后心。
黑影反应极快,反手甩出一枚飞镖,沈玄舟侧身避开,飞镖擦着他的衣袖钉在墙面上,镖尖泛着青黑——竟是喂了毒。等体清玄和沈长庚追出来时,黑影已钻进巷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没了踪影。
“是专业的暗探,比昨日的黑衣人棘手多了。”沈长庚望着巷口的青砖地面,那里还留着半个带泥的鞋印,“看鞋印大小,不像是中原人的脚型。”
沈玄舟走回墙下,拔下那枚飞镖,指尖在镖身上捻了捻,眉头皱得更紧:“这镖上的纹路,是当年跟着反派周鹤年的‘影卫’才有的样式。周鹤年都死了三年了,怎么还有影卫活着?”
体清玄听得心头一震。他虽年少时便随师父上山,但也听过周鹤年的名字——当年正是此人诬陷沈家通敌,害得沈家满门抄斩,若不是三位兄长拼死将他送出城,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这么说,三弟在江南查到的,和周鹤年的余党有关?”体清玄咬着牙,眼底燃起怒火。沈玄舟将飞镖扔给沈长庚,转身往客栈走:“不管有关无关,我们必须立刻去苏州。三弟设了局,要是我们晚了,他怕是要独自对上那些影卫。”
回到房间,沈长庚已将行囊收拾妥当,还多备了两匹快马的马票。体清玄摸着包袱里的玉佩,想起师父临行前的话,突然抬头:“大哥,二哥,三弟信里说的‘故人’,会不会是……”
“别猜了。”沈玄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软了些,“到了苏州,自然就知道了。路上小心,从洛阳到苏州,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三人退房时,那灰布短打汉子已醒了过来,沈长庚留了些银子让他养伤,又嘱咐他换家客栈住,免得被暗探盯上。出了客栈门,洛阳城的街道已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可三人谁也没心思多看,径直往城外的马场赶去。
快马奔出洛阳城时,体清玄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缩小的城池,心里清楚——从踏上往江南的路开始,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藏在暗处的、当年害死沈家满门的仇人余党。但他不怕,身边有大哥的剑、二哥的笛,前方有三哥在等,只要兄弟四人聚齐,再大的风浪,他们也能一起扛过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疾驰,卷起一路尘土,朝着江南的方向,朝着未知的危险与真相,疾驰而去。